謝松原再次松了口氣,心說幸好。要是這群人不配合,接下來的事情可就棘手了。
白袖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又讓眾人休息一會,等了等,確定流沙上邊再也沒有別的動靜,便開始布置分工。
他們目前這些人加起來,總共也才三十來號隊員。這當中有白袖自己的手下、易覃的部分幫眾,還有溪城的其他游民散勢力,各方人馬混雜。
但此刻眾人之間群龍無首,還是下意識地選擇聽從白袖的指令。
在這種危機關頭,軍人的頭銜就是要遠勝過其他任何人的光環。況且在這一路上,他們也看得出來,白袖實力強悍,并非浪得虛名
光從這一點來講,這個臨時隊伍的領頭人也非他莫屬。
白袖讓眾人兵分幾路,幾人分為一組,去洞穴四周那些明顯由紅火蟻們挖掘出來的通道中查探情況。這樣屆時如果遇見危險,其他人都能幫得上忙。
謝松原自然跟著白袖。
偌大的地下宮殿內空蕩蕩的,只有吃飽喝足的蟻后在安然沉睡。
自從成為這個蟻群的蟻后之后,它蟻生中的使命也只剩下繁殖后代這一單選項。
它不停地吃,不停地睡,不停通過喂進它肚子里的食物來哺育那些還在他生殖腔里的蟻卵。
它已經徹底失去了自行捕食的能力,龐大的體形也根本鉆不進任何一個甬道,只能依靠工蟻們的投喂生存。
看著蟻后那仿若巨大肉囊般的腫脹身體,謝松原收回目光,心想,只怕這蟻后連移動一下都覺得困難。
現在,工蟻們似乎都在外邊尋找供奉給蟻后的食物,地下行宮內幾乎無蟻看守。
這是他們行動的好時機。
謝松原趴在白袖的背上,抱住了雪豹寬闊健美的肩身,一人一豹一起來到洞壁上的通道。
通道兩端,各自陳列著一長排工蟻們挖掘出來的小小洞穴,每個坑洞長寬各約五六米,深不足二米,像是小型的儲藏室。
只不過這里儲存著的,是一顆顆白色的紅火蟻卵。從某個角度望去,還能隱約看見卵內的幼蟻形狀。
白袖率先探頭進去看了一眼,又很快退了出來。
“怎么了”謝松原跟著往里面瞧,看清之后,立馬了然,“這里是它們的孵化室。蟻后一天少說能產五六百枚蟻卵,卵太多了,不好打理,工蟻就會把這些蟻卵分批次地放到不同孵化室里,保存起來,定期投喂食物。”
就像保姆一樣。
聞言,白袖的眉頭一蹙“照你這么說,這個洞穴內,究竟存在著多少紅火蟻的卵”
假設蟻后一天最低生產五百個蟻卵,一個月后,數量就是一萬五。
從前的螞蟻體積太小,根本不足為人類所懼。可現在呢
當它們生長到這樣連其他動物都要畏懼的尺寸,發展到甚至可以就此衍生出一個獨立的地下王國時,它們是否也會不再甘心于只在地下生存,這是否就是溪城地基頻繁塌陷的原因
“誰知道呢。”謝松原聳聳肩,盡量說得云淡風輕,“螞蟻的族群數量是十分龐大的。你親眼見過蟻巢沒有其實蟻后居住著的中心宮殿,只是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
“我剛剛就在想,末世之后,它們的巢穴究竟擴建到了原先的多少倍會不會比軍政府防空洞的總延伸面積還大”
白袖的呼吸驟然輕了一瞬。
不得不承認,謝松原說到了點子上。
這也是他先前一直所擔心的。早在進入防空洞之前,他就知道此行一定危機重重,不會多么順利。
即使如此,他們在地下所遇見的各種奇特變異生物,還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白袖的認知與想象。
多年的從軍經歷讓這個不茍言笑的冷美人始終保持著可怕的冷靜,他知道恐懼和擔憂這種東西毫無用處,只會徒增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