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潛意識又總是在暗暗提醒著白袖,并盤問他,真的覺得自己能活著走出這里嗎
白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忽然道“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那么以為,還是安慰那些人的借口”
謝松原一怔。
他努力回想著自己之前的說辭,有點遲疑道“隱隱約約是有一些安撫成分啦。不過,我的猜測都是有依據的,你也感覺得出來,對吧”
“我是覺得,天無絕人之路。不到最后一刻,沒有理由說放棄。而且,從最開始到現在,我們遇到了這么多的兇險,不是都挺過來了嗎”
謝松原靠過去,用自己高上一截的肩膀輕輕蹭了蹭他的“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的。走吧,我們再看看其他地方。”
白袖愣了愣,心中驀地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他扯了扯嘴角,道“你還真是會安慰人。”
謝松原笑笑,就當接受了對方的評價,沒再說話。
蟻穴內部的道路結構四通八達,不知都會通往什么方向。他們這才朝前走了幾百米,一路上就已然遇到了好幾個分岔路口。
兩人不敢亂走,怕在錯綜復雜、溝壑縱橫的蟻巢里迷了路,找不到回蟻后洞穴的地方,盡量保持直行。
隊伍里有人帶了熒光粉,給每個小隊分了一些,可以隨行標記路標,他們不敢隨便亂用,每隔二三十米,只在路邊撒一小撮。
盡管猜到這一整條路邊的房間都是孵化室,二人還是盡量把兩邊的洞穴都看了一遍。
結果除了他們看卵看得快吐了之外,也沒發現什么其他東西。再想往前走,就是一段斜直向上的上坡路。
謝松原爬不上坡,就由白袖一只豹上去看情況。
雪豹強有力的后肢一蹬,便輕巧地躍上足有兩米多高的另一片平臺。
謝松原仰起頭,看見白袖的大尾巴在他頭頂一甩一甩,像是在戒備地觀察情況。
兩秒后,白袖陡然回身,從高臺上跳下來,叼起謝松原就跑“上邊有螞蟻在巡邏,走”
說罷,也再顧不上什么方向不方向,帶著謝松原就往一個方向沖。
一件事情干多了,就會變得越來越熟練。謝松原像個玩偶吊墜般垂在白袖胸前,隨著對方跑動的力道來回地晃。
謝松原本就還疼著的腦袋越發頭暈目眩起來。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問“怎么回事,對面很多螞蟻嗎”
白袖咬著他的衣領,不怎么好開口,噓聲示意謝松原保持安靜。
那些紅火蟻的反應速度比白袖想的還快。很快,他們的身后就出現了一長串深紅色的身影。
它們咔嚓、咔嚓地揮舞著口器上的鉗齒,飛快地在通道里穿行追擊著外來生物。
始終陰魂不散。
在熟悉的地形上,紅火蟻們明顯比白袖更具優勢。
謝松原眼睜睜看著那些比成年男人還高的巨型螞蟻距離雪豹身后越來越近,心中不免感到著急。
他拽了拽白袖下巴上的毛,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力“別管了,先擺脫它們要緊,隨便跑吧。我有辦法找到回去的路”
白袖肉眼可見地猶豫了兩秒。兩秒后,他還是決定聽從謝松原的建議盡管他并不認為對方真的會有什么好方法。
他修長健美的四肢猛地發力,在狹窄的蟻巢甬道間盡情伸展自己極具動態美感的身體,接著,徹底放開了速度地奔跑起來
呼,呼
他們的耳邊不斷響起風聲。
因為劇烈的跑動,白袖的呼吸也在逐漸加快,變得低沉而嘶啞。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再也見不到那鬼魅般如影隨形的紅火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