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他本來就不是人類。
“宙神。”池畔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語氣毫無波瀾地說“解開枷鎖。”
宙神倏地瞪大了眼,之后他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徹底被無形的力量撕碎,化作一縷黑色的煙霧,彌散在空中。
池畔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感。
那些束縛著他的枷鎖,如今已經被一個一個解開,只剩下最后一個,他就可以將自己的力量完全釋放出來。
他蒼白的唇角輕輕揚起來,身邊圍繞的霧氣越來越重。
就差一個了,那一個,他自己就可以解決,再也不用帶著這些累贅的人類。
忽然,他感覺自己身后貼上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腰間的手臂。
“寶貝。”解玉樓虛弱的聲音響在耳邊。
池畔驚訝地瞪大了眼,他現在釋放出的信號,足以讓普通人疼到瘋狂,可解玉樓居然還有力氣抱著他說話
解玉樓已經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受到的信號影響比任何人都強烈。
他現在也只是憑借著本能抱緊池畔,知道不能放開他,一但放開,他可能就會失去他的池畔了。
“寶貝,別怕。”解玉樓眼睛紅到像是能滲出血,他輕輕吻著池畔的耳根、脖頸,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池畔想直接推開他離開,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手一碰到解玉樓的手腕,就舍不得放開了。
“池畔,你是我的池畔。”解玉樓收緊手臂,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也不放開。
池畔身邊的霧氣緩慢地,消散在空氣中。
他垂著頭,看著解玉樓的手臂,看著自己輕輕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想起了一切。
從他被選中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全都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中走過。
邪神死亡墜落在人類星球,無意間蕩開的力量影響了一小部分生物,出現了最初的人形野草,也埋下了禍根。
而與之一同墜落的神明,無力解決這場必然會到來的浩劫,只能在瀕死之際,將自己的力量傳給了池畔這個祂千挑萬選出來的孩子。
可孩子的身體太脆弱了,祂需要用枷鎖將力量封存,在邪神埋下的禍根爆發之際,孩子的力量會被激發,到最后,他會擁有神明全部的力量。
懵懂的池畔接受了恩賜,重回人間,將這段記憶與力量一起封存,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的人生,直到邪神埋下的禍根露出頭,他才會覺醒。
只是中間出了意外,神明的枷鎖被邪神埋下的禍根污染,讓這股力量不再純粹。
于是,純澈單純的神子在接觸到強大的力量之后,開始感覺到不安、恐懼、混亂,他沒有了獨當一面的勇氣,只能尋找強者的庇護。
幸好他找到了解玉樓,這個同樣陰差陽錯在十多年前出現在競選場的人。
他們帶著無法縷清的宿命相識,并肩作戰,相愛。
池畔身上的霧氣消弭在空氣中,惱人的信號也隨之停止,可神經性疼痛讓眾人久久回不過神。
解玉樓的吻不斷落在池畔臉側,很輕,小心翼翼。
池畔癟嘴,眼淚流的更兇了。
他轉過身,仰頭看著解玉樓,解玉樓雙眼血紅,面色慘白,汗水浸濕了他的臉頰和脖頸。
池畔心口一刺一刺地疼起來,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解玉樓的臉,水一樣溫和的力量撫平了解玉樓的痛苦,也治愈了其他哀嚎的人類。
解玉樓一眨不眨地看著池畔,看著他淚流滿面,心疼到無以復加。
他垂下頭,吻上池畔的唇,滿是疼惜般的輕柔。
池畔抱住他的脖子,現在他才不管周圍有多少人,他只想和他的隊長親密,以此消除他那些受到邪神力量影響后產生的陰暗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