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織織只好邁著四條小腿,艱難往下爬。
天可憐見,她剛附身不久便化形了,真的不擅長用四條腿走路,游織織爬著爬著便開始同手同腳,四肢絞成一團,登時一個打滾,圓滾滾的身子唰地溜了出去。
“吱”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她驚恐的叫聲響徹地道。
這一團雪白的肉球骨碌碌翻滾下去,最終在落地時撞到柱子,臉朝地,不動了。
少年看得眼皮一跳。
他無奈地扶額,露出一個繃不住的笑來,“怎么這么”
蠢。
他指風一掠,復原機關,快步走下樓道,指尖躥出一道火焰,點亮兩側石壁上的火把,然后蹲下身撥了撥一動不動的游織織。
游織織蔫蔫的動了動腦袋,趁機在地上翻滾過來,四腳朝天,兩條前腿耷拉著,像是受了重傷一般,眼里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哀怨和凄涼。少年微微凝眉,伸手戳她一下,她突然“吱”的一聲,像是被他戳疼了一樣,扭了扭,哀哀地沖他直叫喚。
一副身心俱受打擊的樣子。
偏偏尾音還打了個轉兒,透著些許故作可憐的耍賴。
若是旁人,見了定然心軟。
“”少年罕見的沉默了。
他這次終于確定,這小妖很不簡單。
她有時表現得十分聰明,能看透很多表象,死纏爛打,緊抓不放,甚至十分煩人,卻又在他快要失去耐心之時,露出極其蠢笨可愛的一面,仿佛最受委屈的是她,讓人無法對她生氣。
很狡猾,卻不討厭。
但也到不了喜歡的地步。
他活了近三百年,看透世間太多事,骨子里十足冷血,絕非善類,本不至于與只涉世未深的小妖計較,但她若過分耍心思,步步越界
少年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見他對她笑,便以為他是好人了么
何必看人皮囊,皆是假象。
少年微微垂眸,露出一個輕淡的笑來,“能起來么”
游織織點頭。
她知道此刻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便自己爬起來,咬著少年的衣擺往前走,一邊走觀察四周。
她發現這下面別有洞天,連通著好些地道,不知通往哪里。
看這周圍的積灰,絕不是最近才挖的地道。
九戯在這里挖個地道干什么
難道這下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少年沿著密道往里走,隨著火把的數量逐漸減少,四周的光線昏暗起來。
腳邊游織織背上的長角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照亮了暗室一隅。
乘黃之角,乃是圣物至寶。
倒是個現成的“燈籠”。
少年沉思片刻,忽然彎腰靠近游織織,在她呆愣的目光下,兩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面對面地舉了起來。
獨屬于少年的清冽冷香傳入鼻尖。
他道“別亂動。”
少年的嗓音格外近。
游織織一怔。
饒是鎮定若她,耳根也開始漸漸泛紅。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
那雙黑眸清透冷淡,不含一絲別的情緒,卻又在不經意的挑眉間,透出一絲風流颯然。
這無疑是一雙標準的桃花眼。
笑時光風霽月,不笑時卻又透著鋒利的冷感。
所以無論是怎樣的角度,皆能讓旁觀著如被觸動。
游織織立刻移開目光。
她才不承認自己是有點被吸引住了。
她開始胡思亂想,盯著地面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少年驀地止步,眸子一瞇,冷笑出聲“有點意思。”
“我倒是低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