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幫你。”徐空月卻驀地笑了一下,“我會掃平西南的戰事,不會給趙垣熙養兵的機會。”
他笑起來的樣子,一如多年前在瓊花樹下的樣子。皎皎看得微微出神,但片刻便反應了過來。她面帶警惕,“你想做什么”
“我只希望你能同意設立西北都護,由程毓簡任都護一職,統領西北所有兵力。”
太祖皇帝本是前朝藩王,推翻了前朝的統治后,才建立了大慶。太宗皇帝繼位后,為了防止此類事情發生,便將兵權牢牢握在中央皇室手中。這些年大慶西北邊境之所以常備北魏騷擾,很大一個原因便是邊境各地駐軍只有防守之職,而無率軍追擊之責。因此,哪怕是邊境重地,城中兵力也只夠守城所用,而無多余的兵力反擊。
當年漠北城被奪,也正是基于此原因。漠北城被圍困,徐延將軍沒有足夠的兵力,只能一邊嚴防死守,一邊向朝廷遞交求援奏折。
而當時大慶的兵馬大權握在曾懷遠手中,徐延將軍遲遲求不來援軍,才導致漠北城破。也正是基于此原因,徐空月才多年來始終對定國公心懷芥蒂,釀成如今這般后果。
這些年徐空月努力往上爬,并非是他愛慕權勢,最大的原因是他應承了任老將軍,會改變大慶邊境的兵力布置,讓各位守城將軍面對北魏來襲時,不再只能被動防守,而是能率軍主動出擊。
當年西北三城被奪,西北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徐空月奔赴西北之前,先前往已然卸任的任老將軍家中,在他門前跪了兩天一夜,才求得了任老將軍的全力相助。任老將軍親筆寫信給門下門生,讓他們盡全力輔佐徐空月,奪回西北三城。
也正是有了任老將軍那些門生的鼎力相助,才有了后來他的封侯拜相。
后來任老將軍逝世,徐空月便在他面前許下了這個承諾。
如今三年已過,雖然這幾年在他的布局之下,西北邊境各城已有足夠多的兵力自保,并且能在小范圍內出兵追擊敵軍,但是想要打得北魏不敢來犯,還相差甚遠。
皎皎稍稍愣了愣,隨即冷了臉色,“我不能答應。”徐空月所求比之趙垣熙上奏所請更為過分。
雖然趙垣熙的目的也是要手握重兵,但至少以目前局勢來說,在朝廷力壓之下,他除非私自屯兵,否則不能很快打造出一支強大的軍隊。
但徐空月所求,就幾乎是將西北邊境所有兵力都交托在程毓簡手上。而作為重中之重的西北邊境,兵力布置已然超過大慶其余地方。一旦這些兵力集結在一起,只要程毓簡稍有反心,西南局勢將立即重演。
她不能為了鎮壓西南戰亂,就將西北變成與西南同樣棘手的存在。
徐空月知曉她的擔憂,“我并不是要單設都護一職,在都護的基礎上,還可設置同等級的同知一職。都護手握一半兵符,同知則握有另一半兵符。”
他看著皎皎的眼神中滿是真誠與溫柔,“都護由程毓簡擔任,這些年他一直在西北各地守城,對西北最為了解。況且他在北魏軍中也有威名,由他擔任都護一職是最合適不過的。而同知一職,你可以派遣你的人前去。”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的人,但有你的人制衡,即便是后來的都護有反心,也不會立即揮軍南下,對大慶造成莫大傷害。”
“設立都護一職,并不為了讓我的手手握西北兵權,而是為了讓他們有實力與北魏鐵騎相抗衡。你去過前線,見過戰場,你也知道每當戰事起,邊境各城疲于應對北魏的來襲,根本沒有實力乘勝追擊。”
皎皎當然見識過戰場,她十五歲時,北魏來襲,父親連上元節都沒能在家中渡過,匆匆帶兵前往前線。
彼時皎皎尚且不知天高地厚,瞞著母親偷偷前往戰場。只是中途到底被母親發現了,她派人將她追回。可皎皎就快要到前線了,她固執地不肯回來。母親沒有辦法,只好讓人給任老將軍傳信,囑托他讓皎皎隨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