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皎皎彼時一心想去前線找父親,并不想跟隨大軍出發。任老將軍無法,只得委托監軍姚晃,讓她跟隨先鋒軍趕一段路。
她帶著如云跟隨先鋒軍趕了大半個月的路,雖然不曾親眼見識戰場的慘烈,卻也見過了尸橫遍野。
那是她頭一次看見那么多的死人,沖天的腥臭氣息拼命往鼻子里鉆,那些腐爛的味道仿佛跗骨之蛆,至今想起來仍令人作嘔。
直到后來父親聽聞了此事,派人將她接走,后來又匆匆送回了后方。
只是這件事她從未對人言語過,為何徐空月會知曉她去過戰場
眼見她眼中浮現出疑惑,徐空月微微側過目光,淡聲道“設立都護與同知,西北邊境才能更好地抵御外敵,而朝廷也不必再疲于應對各地戰事。”
他終究還是轉過目光看著皎皎,“于朝廷而言,這不是壞事。你只要選好同知一職的人選,便可放心將西北之地交托。”
這些年大慶與北魏戰事不斷,確實如徐空月所說,只要原因在于西北邊境并無與北魏相抗衡的兵力。倘若他所言無誤,大慶確實可以憑此一掃先前疲于應對之勢。
皎皎輕咬著下唇,對他的提議稍稍有些心動。
“只要解決了西北的問題,我便可以再無后顧之憂前往西南戰場。”徐空月的聲音驀地響起,如平地一聲驚雷,驚得皎皎猛地抬起頭。“你要去西南戰場”
徐空月臉上的神情還是淡淡,卻在觸及皎皎不掩震驚的面容時,稍稍露出兩分笑意。“我畢竟還是大慶的將軍,面對戰事,怎能一直袖手旁觀”
“可是你的手”
徐空月抬起右手。他手上的繃帶仍在,將右手掌心牢牢包裹在其中。即便隔著繃帶,皎皎仍能預想里面的傷口有多慘烈。
那是她親眼見過的傷口,多日之后仍令她在夢中驚醒過來。
“只是傷了右手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徐空月隨即若無其事放下右手。柔順的布料再度垂下,將纏著繃帶的右手遮掩起來。
他輕抬眉眼,眼底無畏無懼,“戰死沙場,是一個將軍的使命與榮耀。”
他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說出令人驚心動魄的話語,皎皎仿佛承受不住一般,后退了一步。
徐空月卻露出淺淡的笑意,“我的提議,你要好好考慮。”
他雖然沒有說出口,但皎皎仍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倘若我為守護大慶而死,你是否會稍微不再那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