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衛英縱還在繼續說道“慧公主為何至今沒有將那封遺詔拿出來王爺總不會還以為她是顧念往日情分,舍不得吧”
徐空月抖著唇,幾不成聲。“她不會”父母之仇,她怎么還會顧念什么情分
更何況,他于她,哪里還有什么情分
衛英縱眼底嘲諷之意轉變為深深的同情,“對,她不會。她如今只等著王爺再沒有利用價值,就會拿出先帝遺詔,將王爺至于死地”
徐空月臉色慘白,他仿佛承受不住似的踉蹌幾步。
“我知道王爺對她有愧,所以時時都想彌補她。可當慧公主一心想要王爺的命,王爺難道連反抗都沒有,甘心將自己的命送到她手上”
徐空月臉色幾變,最終慘白著臉色,深深低垂了目光。“她想要我自然要給她”可扶著桌子的身子微微顫抖著,仿佛再也難以站立。
衛英縱臉色頓變,“不可以”他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王爺把自己當成什么了您怎么能輕易將自己的命送到別人手上您要知道,如今的您早已不單單是您自己,您更是整個西北軍的神數十萬西北軍還等著您回去,帶領他們端了北魏老巢”
“這是,我欠她的。”徐空月深深閉上了眼睛。
衛英縱深知多勸也無益,徐空月早已這樣認定,他先前不能更改他的想法,如今更是不能。只是他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徐空月就這樣命喪婦人之手。
他心如電轉,不多時便下定了注意。恰好此時外面隱隱傳來動靜,他迅速往窗邊一站,凝神斂氣看著窗外。
徐空月也聽到了動靜。如春雷一般,悶聲作響,而且越來越近。
漸漸地,雷聲似乎越來越響,直逼清苑而來。徐空月在戰場上多年,早已聽出,那并不是什么雷聲,而是馬蹄聲。如洪水一般,從四邊八方涌來。即便沒有親眼所見,但他也知,那必定是守衛皇城的神武軍。
馬蹄聲似乎越來越近,屋中所有東西都開始微微晃動著,斗拱上的灰塵也開始簌簌掉落下來。衛英縱素來喜潔,即便是一片葉子掉落肩頭,也要立即拂去。但此時,他全神貫注盯著窗外,對掉落身上的灰塵視而不見。
仿佛許久之后,神武軍在前開道,有人在禁衛的擁簇中,款款而來,踏進這后院。
衛英縱幾乎一眼便認出,那人便是如今的慧公主。
她今日穿著一件青碧色蝴蝶斜襟小襖,罩著一件白色碎花寬袖褙子,雪白的狐裘披風披在外,兜帽上的絨毛繞著線條優美的頸項一周,愈發顯得嬌俏可人。
衛英縱唇角勾起冷笑,眼底暗暗發狠就是這樣一個嬌俏美人,勾得王爺連命都不要了。
徐空月也跟著看向窗外。只是他站得稍遠些,依舊模糊的視線并不能透過緊閉的窗戶,看清外面光景。
好在他雖然眼睛不便,但耳力更甚從前。他能聽見外面眾人行禮的聲音,隨后一道清麗如潺潺流水的嗓音低柔響起,“里面如何了”
心不禁狠狠一震。他沒有想到,皎皎竟然會來。他以為,她會放任不管。
他疾步朝著門走去,只是還未靠近,便被一柄長刀擋在胸前。抬眼看起,便見衛英縱握著泠泠寒刀,眼底一片冷意,望著他。
“王爺是不是很高興”衛英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話語之中怒意更甚。“她竟然還是來了。”
徐空月抿了一下唇,隨后以命令的口吻道“不許你傷她。”
衛英縱卻道“王爺難道不覺得奇怪么”
徐空月眉心微蹙,“什么”
“當初我明明是想要行刺慧公主,可那輦車里坐著的卻是小皇帝。”他的眼睛轉向窗外,全身戒備著。
徐空月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