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趙垣熙先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失笑道“看來皎皎是真的長大了。”
皎皎也跟著笑起來,“可我仍是哥哥的妹妹。”
趙垣熙臉上的笑容頓時黯然了幾分,可皎皎卻不曾發現。他們朝著行宮而去,路上皎皎與他閑聊著,問“我聽說,先帝曾給哥哥指了一門親事,但是哥哥拒絕了。”她微微仰頭望著他,“為什么”
母親從前說,五哥心懷大志,所以不肯屈就。可如今時過境遷,為何他還是遲遲不肯成家
趙垣熙從細柳手里接過輪椅,推著皎皎徐徐前行。聽了皎皎的問題,他卻像小時候那樣,摸了一把她的頭發,感受著指尖的細軟,笑著道“怎么,如今做了公主,還要給哥哥指婚”
“指婚當然可以啊。”皎皎也跟著笑了起來,“就看五哥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心儀的女子”趙垣熙垂下目光,“自然是有的。”
皎皎仿佛來了興致,忙問道“是哪家的姑娘回頭可以讓陛下指婚。”
趙垣熙卻道“剛剛不是還說你給我指婚嗎”
“陛下指婚不是更加隆重嗎”
趙垣熙又摸了摸她頭發,敷衍一般道“那就等西南的事情了結,再請陛下為我指婚好了。”
皎皎想像小時候那樣控訴他敷衍自己,但聽他主動提起西南之事,不由得問道“西南王因何會反,哥哥是不是知道什么”
趙垣熙并不避諱,點頭道“我自然知道。”他在皎皎的目光注視下,一字一句道“因為那我是與西南王的盟約。”
皎皎臉上神情微變,“哥哥如今還想重奪皇位”
她從前不知道趙垣熙對皇位的看重,只以為他一心沉迷山水書畫,對權力爭斗不感興趣。但經過六年前的種種,她才發現從前的自己錯得離譜。而如今趙垣熙攪動西南局勢,除了是想重奪皇位,她想不明白還會因為別的什么了。
趙垣熙在她的目光之下,緩緩低垂了眼眸。
皎皎有些急了,問道“你為什么不說話難道我猜的”
“是。”趙垣熙抬頭,他不想對皎皎隱瞞什么。
“可陛下名正言順”
趙垣熙冷笑,“是,小皇帝是名正言順,可如今朝中奸佞當道,把控朝局,這樣下去,大慶江山難道不會擇日易主嗎”
皎皎知道他說的是誰,神情微黯,“可是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可是你的種種做法太慢。”趙垣熙道“如今北魏陷入奪嫡之亂,我們正好趁此時機,一舉清除朝中亂黨,之后就可全心全意對抗北魏,保大慶至少百年安危。”
皎皎沒有想到,久違的見面竟成了這種局面。她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說來說去,郡王只是不舍皇位罷了。”
看到她驟然冷臉,趙垣熙先是怔了怔,而后才軟了聲音道“你在生氣。”
皎皎當然生氣,她雖然對先帝有諸多不滿,可趙垣珩是先帝親封的太子,是大慶名正言順的帝王。趙垣熙早已在之前的爭斗中落下馬,如今卻仍是對皇位念念不忘,難道他還想重演當年之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