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那眼泉水沒有名字,皎皎看著滿月落入水中,便道“不如就叫月映泉。”
夜深之后,皎皎坐在輪椅上,被細柳推著,朝月映泉出發。
一晃數年,月映泉仍是從前的樣子。今夜月色正好,清冷的光輝灑落在水面,有風輕輕吹過,水面波光粼粼。
皎皎望著落滿月輝的水面,情不自禁伸出手,似乎想要將月光握進手里。
身后,有人輕聲念道“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皎皎微微怔住,而后轉身,便看見了一個身穿黑色披風的人。他戴著兜帽,看不清容顏。
可僅憑身形,皎皎仍能看出,面前此人,正是趙垣熙。她眼眶微熱,喚了一聲“五哥。”
來人將頭上兜帽摘下,露出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他看到皎皎時,神色也有一瞬間的恍惚,而后微微笑著,“皎皎,好久不見。”
一句“好久不見”,惹得皎皎眼中淚水盈盈。她輕咬了一下嘴唇,輕聲道“五哥,真的好久不見。”
趙垣熙輕笑起來,“想不到一別六年,如今你是大慶的監國公主,而我成為了南嶺郡王。”
皎皎眼中的淚水頓時掉下來,她哽咽不能成聲“五哥,我”
趙垣熙搖了搖頭,“我知道,這是父皇的意思。”
從前想不明白的問題,這幾年卻慢慢都明白了。他與趙垣佐是大慶的皇子,卻也是父皇手中的棋子。父皇雖然身子不太好,但卻正值壯年。眼見著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出落的優秀,朝中眾臣也紛紛站隊,他心中定然有諸多不滿。
與其說他是被萬婕妤算計了,倒不如說,連萬婕妤都在父皇的掌心翻騰。
只是世事無常,他與二哥都再無繼承皇位的可能,皇位卻落到了年幼的趙垣珩手中,還讓徐空月等人掌控住了朝局。
他抬手將皎皎臉上的淚珠擦掉,“只是這下,你我倒成了名義上的至親兄妹。”他話里的落寞之意并不明顯,皎皎雖然有些疑惑,卻并未多想。只是問他“先帝曾有旨意,不得召,永不得回長安。五哥你這次貿然回來”
趙垣熙笑著搖了搖頭,“夜間風大,不如我們回行宮細說”
他雖然有膽返回長安,卻無自信能不驚動一人進入行宮,這才給皎皎寫信,約她月映泉相見。
皎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了他的手要回行宮。
只是輪椅才動,就被趙垣熙一把拉住。“剛剛我就想問,你為何坐在輪椅上”他眼底有慍色集聚,“你的腿怎么了”
身后的細柳答道“前段時日公主于南山官道上遇刺,腿上的傷就是那時留下的。”
慧公主遇刺,趙垣熙雖然身在南嶺,卻并不是對朝中局勢一無所知,他自然也聽說過。但那時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如今親眼看著皎皎腿腳不利,眼底怒意更甚。
皎皎卻不怎么在意,蕭武已經為他的有勇無謀付出代價,她如今想做的就是揪出那個幕后之人。
趙垣熙卻并不知內情,“可有抓到行刺之人”
他的關切溢于言表,皎皎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臉上的笑意越發真實。“雖然還沒有,但是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