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圍困住的徐空月拼著命不要的架勢,以身體隔開攔在面前的刀,然后猛地沖出包圍,朝著那人飛撲而來。
那人見此情景,愈發斷定他守護著的東西,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苦苦尋覓不到的慧公主。于是豁出性命朝著徐空月護著的石壁下方猛劈了一刀。那處黑漆漆的,極適合在夜里藏著什么人。
然而刀落下,只聽得咣當一聲,隨即寬厚的刀身硬硬生生崩出了一道豁口。
他來不及詫異,徐空月的攻擊已到。他連忙舉刀反身回護,但刀與刀的相撞之后,是一聲極為清脆的斷裂聲。
黑衣人也聽見了,臉色頓變。然而徐空月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疾如閃電的刀鋒頓時落在了身上。但同時,其余幾人也及時趕上,雪中泛著冷冷寒光的刺進了他的身體。
滾燙的鮮血澆在潔白的雪地上,如同一朵朵盛放的梅花。鼻端傳來濃郁的血腥氣,皎皎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才能將一聲尖叫壓回嗓子里。
她從來沒有想到,竟會看見徐空月受傷的一幕。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徐空月竟然還微微扭動了一下身體,讓刀刺進身體深處。
那幾個黑衣人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但目光接觸到徐空月隱隱帶著笑意的目光時,頓時渾身一寒,隨即便發現刀似乎卡進了骨頭縫里,無法順利拔出。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都會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很快,他們眼前便是一道寒光閃過,緊接著脖子一涼,有溫熱的液體從脖頸處噴涌而出。
徐空月將刺進身體的刀,但有的刺進太深,強行拔出只會失血更多。可他仍是試了試,方才將留在體外的刀折斷。
他拔刀之時,只有眉心緊皺一下,仿佛扎進身體里的不是一把把鋒利斷骨的刀,而是一片落葉殘花似的。他來到皎皎藏身的石壁處,將那些隱藏她身形的枯枝藤蔓扒開,然后朝她伸出手。
以他的身手,殺掉那幾人其實并不需要多費力氣。但他身邊還有皎皎,為了不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他才會選擇將皎皎藏起來。但藏著皎皎的地方不夠隱蔽,遲早會被他們看出來,所以他才故意往邊上去了點,引導那人砍錯了地方,然后趁機殺掉他。
皎皎其實很少看見這樣血腥殘忍的廝殺場面,劇烈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復。但她掩藏得很好,至少沒有讓徐空月發現她的手軟腳軟。
她微微垂著目光去看面前伸過來的這一只手。這只手很干凈,為了不讓上面的血污沾到她身上,徐空月剛剛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將手上的血污都擦干凈了,這才朝她伸出手。
皎皎的手動了動,然后攀附著石壁站直了身子。“這里血腥氣太重,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雪下得大了,雖然一般情況下不會有動物出來,卻難免會有些食物吃完的動物跑出來覓食。而這種動物往往都很兇殘,血腥氣會讓它們變得更加暴怒的。
徐空月沒有說什么,只是朝皎皎背對著身子蹲下來。
他身上是一件玄色的袍子,在雪夜里其實看不清什么,但是撲鼻的血腥氣還是無聲訴說著他身上的傷很重。
皎皎的目光在他背上凝視了很久,終究還是越過他,朝前走著。“你身上太臟。”
她的話令徐空月的脊背一僵,隨即他站直身子,跟在皎皎身后。
皎皎的腿傷著了,不走動還好,這會兒一動,便鉆心似的疼起來。
徐空月跟在她后面看了一會兒,猛地抓住她手腕。
皎皎心頭一驚,隨即袖中亮出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抵在了徐空月的脖頸上。
徐空月及時卸去了手腕上的力道,以免傷著她。
可他的手仍是圈著皎皎的手腕,任憑鋒利的刀口在頸上留下一道泛著血珠的口子。他微微扯動唇角,對皎皎的機敏露出一點兒無可奈何的笑意,“讓我檢查一下,我怕你的腿真的斷了。”
皎皎垂下目光,將匕首收進衣袖,靠著樹干坐了下來,然后將受傷的那條腿伸出。
徐空月在她面前半跪著,手指隔著最后一層薄薄的里衣摸上她的小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