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冰涼,即便隔著一層衣裳,仍能清楚感受到自那手上傳來的冰涼。
“犧牲這么大,你拿到關鍵性證據了嗎”像是要分散皎皎的注意力一般,徐空月的手指緩緩按摩著她的腿骨,一邊輕聲問道。
皎皎點了一下頭,又想起他正垂眸看著自己的腿,應該看不到她點過頭,于是輕聲道“追殺我的那批人里面,帶頭的是蕭武的心腹。”
“你明明有很多種方法,為什么偏偏要選擇這一種”
皎皎的頭靠在樹干上,長時間的奔波與警惕讓她有些昏昏沉沉。“這是最快的一種。”
“值得嗎”
“有什么值不值得”皎皎似乎輕笑了一下。“我沒有太多時間與他們細細周旋。”
話音剛落,便聽得咔嚓一聲,小腿頓時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她死死咬著唇,將痛呼咽進肚子里。但煞白的臉色與滿頭冷汗還是暴露了她的劇痛。
徐空月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從前是那么怕疼的一個人,即便是腳崴了,都會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可如今接骨之痛,也能強忍著不呼痛。
他將手上的臟污在雪地里蹭了一下,然后伸到皎皎唇邊,強行撬開她咬著的下唇,任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
許久之后,皎皎才從劇烈的疼痛中緩過神,然后便發現了自己咬著的是徐空月的手。
“為什么沒有時間”徐空月卻仿佛沒事一般,鎮定自若收回手,用剛準備的木板與撕下的布條為她將斷骨綁好。“有我暗中幫你,哪里需要太多時間”
皎皎用袖子將額頭的冷汗抹去,“那是你的人,就這樣將他們賣給我,你不虧嗎”
皎皎雖然想用一招“引蛇出洞”將那些妄圖揭穿她身份的人一網打盡,但是缺少引誘他們上鉤的魚餌。關鍵時刻,是徐空月送來了蕭武的把柄。
“本就是為了利益才聚攏在一起的人,哪有什么絕對的忠誠”徐空月的語氣很是淡漠,仿佛提起的不是他的勢力之一,而是隨手就可以扔掉的東西一般。“更何況,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他說這句話時,眉眼低垂,沒什么感情的話語里竟隱隱帶著一點兒恨意。
身上到處都很疼,尤其是被徐空月接骨的地方更疼。但皎皎仍然笑出了聲“真想看看蕭武發現是你賣了他的表情。”
徐空月抬起臉,“很想看嗎”
皎皎面上帶了幾分愉悅,點點頭。
他再次背對著皎皎蹲下,“上來。”
雖然玄色的衣袍看不太清,但是涌出的鮮血太多,仍能看出幾分。皎皎臉上的笑意微斂,半晌沒動。
“你的腿骨剛接好,不能再亂動。”徐空月的聲音很輕,仿佛沒有力氣一般。
皎皎卻知道,那是驟然失血之后的無力。伴隨而來的,還有頭暈目眩。可他表現得一直很正常,仿佛仍在流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她終于忍不住似的問道“不處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