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你進府的時候才五六歲,那時候你身邊,還有一個重病在身,最終不治而亡的哥哥。
青梧,我還知曉,你們二人,自小就是定了娃娃親的。”
青梧一愣,塵封多年的記憶忽然復蘇。
拿著被她分割成一小份一小份,被藏匿在心底角落的疼痛,忽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啃食著她的神經。
“小姐”
她神色有些恍惚,苦笑著看向安卿兮,“怎么忽然對奴婢說這些”
安卿兮沒有說話,只聽著集合的聲音,看著井然有序走來的士兵。
她微笑著拉過青梧,將她的身子轉過去,面向眾人。
“青梧,去吧,去仔細選一選。”
青梧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只覺得腳下的土地變得軟了起來,走起來格外的費力。
集合過來的士兵目不斜視,加起來超過百人。
安卿兮不解的皺起眉頭“你們軍營里未婚的男子,就這么些”
領頭的男子回道“回小姐,軍營三十萬人分別駐扎在不同地方,這里只是我們的主營地。
另外,還有許多人沒有成婚的意向,所以并沒有帶過來。”
“是這樣啊”安卿兮舔了舔牙,這樣就有些難辦了。
青梧站在士兵們面前,沖他們福了福身子。
而后她掃視一圈,快要哭了一樣的揪住了裙擺,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安卿兮。
安卿兮沖她揮了揮手,“青梧,你可好生看看啊。”
而后她招呼過領頭的那個士兵來,附耳沖他說了幾句話。
那人聽了先是一愣,而后重重頷首。
“小姐放心,我明白。”
他大步流星的向著遠處的木屋走去,青梧奇怪的看了一眼,硬著頭皮繼續在士兵們面前艱難的挪動。
她心如死灰,不自覺的就委屈的流下了淚水。
不明白小姐如今為何要逼她嫁人,明明她說過了,她不想嫁人。
可是她也明白,小姐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她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有價值一些,能夠幫得上小姐。
挑來挑去,她實在是不想走了,心里也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隨意的在一人面前停了下來。
“青梧。”
安卿兮喊了一聲,與此同時,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報告。”
青梧緩緩轉過頭去,想要去看安卿兮,可目光在經過那人的時候,忽然移不開目光,愣在原地。
那人逆著光站著,身形高大,是很堅毅的長相。
令人一眼難忘的是,那人臉上有些黑色的胎記,覆蓋在左臉上,平白為他增添了幾分了怪異和不好惹。
可看著他的眼睛,又會讓人明白,這分明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尤其是狗狗眼中的真誠,讓人總是容易放下戒備心。
可是青梧看著他,卻是忽然掩面大哭起來。
“祝祝硯”
那人神色一愣,看著青梧,眸中浮現出震驚和迷茫。
他抿著唇沒有開口,青梧卻跑到了他面前,一下撲進了他的懷里。
“祝硯”
男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而后放在身側的手肉眼可見的開始顫抖。
“輕輕舞”
青梧放聲大哭,用力的攥緊他的袖口,“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這么多年,你活著為什么沒有告訴過我,為什么沒有傳信給我。”
祝硯不說話,只是一個金額的沉默。
良久后,他才輕聲道“對不起,我不想打破你現有的生活。
你既然已經覺得我死了,已經為了我傷心過一次了,那我就不想讓你再傷心第二次。
輕舞,我在這里過得很好,我有了我自己的信仰,雖然”他沉默了一瞬,嗓音變得更加堅定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可能會戰死沙場,可是輕舞,這樣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至少我很快樂。”
分開十幾年,一下子之間青梧就明白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知道這十幾年的光陰,錯過了彼此多少。
她后退一步,喜悅過后理智重新恢復,如同陌生人一般與祝硯擦肩而過。
這時候,安卿兮忽然出聲了“既然青梧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大家就散了吧。
勞煩上報上去,為他二人擇一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