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還是那張臉。
他又關上門,又后退了幾步,稍稍走遠看了看眼前的地方。
沒錯,確實是御書房。
他再一次抬起了腳步,更為沉重,更為緩慢。
然后,他第三次打開了門。
沒錯,還是那張臉,那張熟悉而又陌生,英俊而又瀟灑,冷酷而又無情的臉
顧鈞。
阿城、阿城停止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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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房梁上的桃公公一個暴起,瞬間從房梁上撲到了南王世子的面前,掐住了世子的脖子。
葉城主已出現,你沒用了賤人。
呔看本座撕爛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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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蟲斃了,本就寂靜的夜更靜了。
這一刻,阿城沒有說話。
因為他的瞳孔在猛縮,大腦在顫抖,靈魂仿佛被無數個廢物盤旋環繞,在他的耳邊凄厲鳴叫。
喔,不是仿佛,是真的。
是被桃公公逮住瘋狂拳打腳踢并脫出書房的南王世子和王安在慘叫。
但此刻,阿城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凝視著眼前的鈞哥,鈞哥也看著他。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他們的眼神也依舊是那么的無波無瀾,但若是吹雪在此定然能發現,眼前的兩人早已開始了無聲的電光火石。
他們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房梁上的吃瓜暗衛都以為要得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終于,鈞哥動了。
他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阿城的臉蛋。
很好,依舊是那么靚麗,紅潤而富有健康的活力。
鈞哥放下了心。
然后他的目光又漸漸下移,來到阿城的腰間,那把許久未見的寶劍。
那劍鞘依舊是那么的低調奢華,鑲嵌著的黑曜石依舊那么閃爍,帶著金錢的光輝。
啊,多么美麗的存在啊。
美麗得讓鈞哥都不禁發自內心地感嘆,“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顧鈞。”阿城冷冷地道,“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鈞哥戀戀不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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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月圓當頭。
御書房又陷入了謎一樣的安靜。
這一刻,阿城想了很多。
從確定南王一黨身負眼疾,想到他和阿鈞年少時的花前月下。
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從星辰大海談到家族復興。
那時的阿鈞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即便是在他自己想要放棄之時阿鈞也會一次又一次地給他打氣,給他鼓勵和前進、復家仇的力量。
可現在,這個一直一直給予他支持的人卻坐在那龍椅之上,看著他,不說話。
但此時的無聲勝有聲,阿城已想通了一切。
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顧鈞那狠的心。
狠地利用著他的信任,將他一步一步地培養成工具人,讓他進步,讓他成長,讓他成為一個完美而能干的統治者。
而這一切的目的,就是這個男人想要脫身,想要擺脫繁忙的一切,想要將所有的屁事都推到身為兄弟的他身上,好一身輕松、全心全意地追求自己的劍。
好狠的男人,好的心。
得讓阿城在這夏意未褪的初秋都仿佛置身嚴冬,從心到身都變得冰冷。
又就像是吹雪從袖子里掏出的冰塊,一個手滑沒拿住直直砸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