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除了臉蛋一無是處的廢物世子。
南王說他的世子和帝王長得一模一樣,只要稍稍操作就可以一發貍貓換太子,成功替換新帝。
在聽到這個屁話的時候,阿城就清楚地意識到,他們的計劃、他們葉家輝煌重回巔峰的未來、他葉孤城奔向自由的希望都在瞬間“砰”的一聲熄滅。
從艷陽初升來到了漆黑的夜,從九天摔下了深淵。
很難想象,這位南王竟是出自那個讓他們葉家忌憚數代的顧氏一族。
很難相信,南王那毛發茂密的腦殼下裝著的不是汪洋大海。
更難以置信的是,這等狗屎計劃竟還能得到南王同黨的贊不絕口。
贊個頭啊這群豬頭到底有沒有腦子
連阿城這個遠在南海的人都有聽說過那位瑾昊帝的城府深沉。那等手段可怕的人物是一個廢物世子可以成功假裝的嗎
就算長得一樣,那氣質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廢物那樣的啊。
瑾昊帝身邊的人又不是瞎子。
阿城窒息了。
如果說這個愚蠢計劃的出現讓阿城的心涼了半截,那世子和王安讓他在外等候接著倆人大搖大擺就走進御書房還關上門的時候。
阿城的心,徹底地涼了。
他還沒有去過北域,但此時的他卻好似已經站在了吹雪家后的雪山山頂。
赤身,與狂風相伴,與暴雪相依。
因為年輕的他深深知道著一個道理,他的阿鈞一次又一次地在信中跟他說過的理
反派死于話多。
可這倆反派不但話多,而且還要搞什么摔杯為號。
有病啊這兩人。
搞什么儀式直接進去把人干掉不就好了嗎
拖拖拉拉真是耽誤他和吹雪比劍。
阿城麻了。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思念過阿鈞,想阿鈞的靠譜,念阿鈞的貼心。
他的阿鈞是那么的聰慧可靠,不但能助他在劍道上的感悟,還能在他對城中事物苦手時給予幫助,在他遇到難搞的家族合作伙伴時更是無數次為他出謀劃策。
阿鈞,多么美好而善良的劍修啊。明明遠在他鄉,也依舊不忘助阿城事業。
他們是那么的要好,情同手足,宛如孿生。
只是可惜,阿城見不到他了。
可能是一段時日,也有可能是一生。
阿城忽地有些傷感,有些難過。
但箭已出弓,豬隊友已出圈,他也已無法再回頭。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隨著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之聲,他抬起了自己的腳走向御書房。
走向了那未知的未來。
一步,一步。
他不知這門后等待著他的是什么,可能是更為榮耀、自由的后半生,也有可能是他命運的末路。
他來到門前,抬起了手。
「咔嚓」
門,打開了。
風起,云涌,吹滅了房內的宮燈。
皎潔的月光從門處撒進屋內,在地面上鋪出一條潔白而圣神的道路。
神圣得從門直直通往御書房深處,照亮了那張金絲楠木制成的桌案,也照亮了桌后那張英俊的臉龐。
英俊的,是那么的冷傲,那么的孤高,如天上的神帝那般尊貴。
尊貴的,那么熟悉。
就好像剛剛才在阿城的腦海里迅速閃現過的那樣熟悉。
阿城深深地凝視了幾息那張神尊般的臉龐,然后緩緩而平靜地后退一步,退出門外。
關上門,又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