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眼里,她和裴矩的關系并不如那倆臭狗,但實則不然。
當年她在前鋒營,而裴矩作為兩軍交戰時負責對話的使者,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呆在她的營中。
兩軍需要對話時,裴矩是使者,而更多的時候他是她的搭檔。
他們作戰時交付雙方的后背,默契與信任都是遠遠超于常人的。
那時的裴矩還是個少年人,武功和經驗也遠比不上現在已是宗師的他。
那時的他們受過很多傷,也為對方擋過槍箭,說是過命的交情一點也不為過。
母后很了解他。了解到在旁人以為他是因愛妻的身亡而得了分魂之癥時,她便已經猜出了更深一層的真相。
他夫人的死亡僅僅是個導火索,真正出了問題的是他修煉的功法,在心境上的沖突。
但她猜出也無用。
裴矩修的是兩套頂尖的內功心法,而無論是鈞哥的母后、父皇還是元帥叔,他們每一個修的都是外功。
他們幫不了他。
他們能做的只有看著他離開,去往那江湖,去只有他自己知曉的地方,尋找解決的方法。
如今時隔數年,消失的裴矩重現江湖。而父皇也從西街的孫大夫那里求到了一幅好藥,專門是用來消除心魔、氣勁調和的。
據孫大夫診所里那個笑瞇瞇的、偶爾來坐診年輕大夫說,這是孫大夫的拿手丹藥。
在孫大夫來皇城養老前,好多魔道雙修的大能都專門來找他求藥。
雖然有個起效慢的缺點,但治療的效果很是不錯。好幾個還在用完后就突破,成了渡劫期。
父皇和母后也不知道渡劫期大能是什么東西,但這不影響他們看出這方子的厲害。
方子拿到手,一等到裴矩再次出現,父皇便馬不停蹄,假死暴斃,親自溜出去和元帥叔一齊給人送了去。
鈞哥倒是不知父皇假死中藏著的秘密,聽完母后的敘說愣了一愣。
母后見狀笑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你看,你父皇腦子里也不都是水吧”
鈞哥微微斜了斜眼。
他承認,他之前是誤會了他的父皇,以為父皇溜走單純就是想要出去耍。但這不代表父皇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高大。
畢竟,就算父皇腦殼里的海水少了,那,也是有水。
“母后可知,邪帝舍利又是何物”鈞哥問。
母后點點頭,“是一個黃色的球狀晶體,你裴叔家傳寶。”
“據說是藏著他師門歷代門主的功力。”母后有些嫌棄,“我也不懂他們修內功的到底搞得什么作弊的東西。”
“年輕那會兒,你裴叔可稀罕它了,隨身帶著。后來在黑木崖戰場上他中了幾箭,要不是你父皇眼疾手跨拉住他,人都得掉崖下去。仗打完,他那珠子就找不到了。”
母后說完有些好奇,問鈞哥,“你怎知它”
“父皇說的。”鈞哥很是平靜地道,“他說,裴叔要吞它自盡。”
自、自盡
母后大吃一驚,“為何”
鈞哥迅速回想了一下父皇在信中寫到的那些正邪爭鋒相對的江湖事跡。
父皇的屁話寫了很多,但鈞哥沒仔細看。大概就是說他斐叔找到了石頭,但被江湖上的那些狗屎正道針對,還被一連好幾個人假冒女兒什么的,自閉得厲害。
鈞哥也不知道他裴叔為什么會信了那些假冒的女子,明明他女兒本人在哪兒好明顯呢。
前幾天,她才剛剛被封了元帥,風光得很,現在還在皇城和她的養兄侯希白一起跑去喝花酒。
別問那家伙改了名,鈞哥又怎么知道的。
這位新任元帥可是當初和鈞哥一起幫助菠菜反抗第一次職場霸凌的豪杰女子,專門用板磚在鈞哥身后補刀,濺射全場的血腥都拜她所賜。
那時她的穿著紗衣,胳膊肘那塊透得很,一眼就能看到她胳膊上那個長得像蕨菜一樣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