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孤獨的老父親玉爹看不得這種溫馨和睦的場面,重重地放下了筷子,試圖引起吹雪的注意。
然而,并沒有什么用。
雖然玉爹化身吹雪的叔伯前來探親,順勢坐上了他們萬梅山莊的飯桌,但身為主人的吹雪明白這個看似有些小俊的中年男人并非什么遠房叔伯,而是他那向來屁事巨多的老父親。
西門家有一本厚厚的族譜,就放在山莊的后堂。一開始上面除了西門吹雪的名字外什么都沒有,但自他長到六歲,每過幾年就會一個又一個親戚上門拜訪。每一次上門,阿福都會偷偷跑去加上一個名字。
阿福悄咪咪寫族譜的樣子是那么的小心,那么的謹慎。謹慎得自稱是普通管家的阿福,每一次去寫都會用上水上漂般輕功,還有那普通人不可見的速度和仿舊的筆記。
阿福知道他的少爺吹雪沉迷練劍不可自拔,從不在乎所謂的家族,平日里也從不查看所謂的族譜。但年邁的阿福并不知道,他的少爺有時會記錄下自己的練劍心得。
吹雪自幼便知,劍修的路是無盡的長,即便是偶爾記錄也終會記下很多很多,于是當時還很是幼小的他便找了莊內最厚的本子
一個,書面上寫著族譜二字卻一片空白的本子。
并從最后頁開始寫字。
如果此時的阿福從后翻閱一下,就能發現原來空白的族譜上有一半吹雪的劍法。
然而,他并沒有。因為他的老兄弟玉羅剎是那么的飄忽不定,那么的神出鬼沒,每一次來都突然出現不給他一點點反應的時間,以至于他每次偷寫都很是捉急,就怕吹雪發現。
啊,玉羅剎,你真是個好生磨人的男子啊。
阿福頭禿。
阿福掉頭發的樣子是那么的狼狽,易容而來的老父親那時男時女的表演是那么的沉醉。
吹雪每次都默默地看著,從蘿卜頭看到少年,從不揭穿,就靜靜地看著兩人笑呵呵的演。
他習慣了,他早就習慣了。
無論是裝作鄉下莽夫的老父親還是大家閨秀的老父親,吹雪都已經習慣了。如果說一開始不愛見人的他突然看到陌生的臉時還會有些僵硬,但現在的他已經學會了無動于衷,學會了視而不見。
不就是會唱戲的老父親嗎問題不大,就當自己是路過就好。
吹雪熟練地將老父親此次扮演的古板老文人的身影從自己的眼底刪除,然后按住了欲要離席的鈞哥。
“去哪里”他問。
“去練劍。”鈞哥道。
“不行。”吹雪拒絕道,“去,把你的東西搬進去。“
“搬“鈞哥一凝,露出了疑惑的神光,“哪里去“
吹雪緩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看起來毫無波瀾但又帶著令人虎軀一震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屋。“他說,”從今日起,你我同宿。“
什么同宿
此話一出,在場的兩人登時齊齊瞳孔猛縮。
同宿什么概念是同床共枕,抵足而眠,親密無間,而且還是和漂亮吹雪。
天吶,怎可如此
那可是所有北域人民和阿城心尖尖上的人物,漂亮吹雪啊。他是那么的高貴冷艷,那么的冰清玉潔,怎可容得半點玷污
更何況,吹雪是那么的機警,和他同寢豈不是再也無法半夜偷溜了
不鈞哥不要。
鈞哥不要再回到那個整夜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的痛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