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政偏頭看她,薛如意是挺淡然一姑娘,年紀不大,自有一種安定的感覺。
明明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在做人這塊真是透明的一張白紙,也沒多少城府,但這樣的淡然和安定感,卻是獨一份的。
就像在這個場子里,如果別人都是岌岌可危的帆,她就是慢悠悠飄在江南水上的悠悠竹筏。
他想,那會總忍不住叫著她出來,一定是因為這種無名的安定感。
趙西政喝了幾杯果酒,散場的時候是凌晨兩點多了,是薛如意困了,說想回去睡覺了,趙西政拎了外套起來。
齊明遠抽著煙,說,“給你叫個代駕,還是等會直接去交管局撈你”
晚上這個點兒,沒人查了,趙西政這人混不吝,膽兒大,以前可不在意這些。
“會開車么”趙西政偏頭看向薛如意。
“大一暑假考了駕照,但你可別太指望我”
“有就成,”趙西政散漫一笑,從口袋里摸出車鑰匙,回頭跟齊明遠說,“你甭管我了。”
說著,兩人一塊出去,趙西政將車鑰匙拋過來,薛如意差點沒接住。
進電梯的時候,她斟酌說,“我可真沒怎么開過車我拿了駕照,就沒摸過車子了。”
“那刺激啊薛小姐,”趙西政靠在電梯墻壁上,唇角挑笑,“命交給你了。”
“”
那眼神沾了酒精,曖昧又勾人,這漫不經心的語調,說這么一句,詭異的讓人心間悸動一下。
趙西政很喜歡開那輛法拉利,其實并不是頂配的,他也有很多車,這一輛似乎對他特殊。
趙西政挺好說話,仿佛緩解她緊張似的,說,“別看他不是頂配,這可是我唯一一輛自己賺來的車。”
“怎么說”薛如意啟動車子,一邊慢吞吞地倒車出庫。
“我這人沒什么本事,上學的時候不好好讀書,畢業了做什么賠什么,這是我跟著我一特崇拜的人一塊投了個項目,就拿了這點分紅,房子就不圖了,我買了這輛車。”趙西政換了個姿勢,愜意地靠在副駕上,又不免感嘆說,“都這圈子的人,有人什么都行,有人就躺平當個廢物。”
這話說的是他跟黎羨南,對比起來,他真是這圈子里最躺平的一個。
“那你不能做你想做的”
“這話說的簡單。”
“你想做什么”
“我想想啊,”趙西政閉閉眼,“飛行員其實我考上了,最后我爸給我攪黃了。”
“我還以為是你腿上那紋身,”薛如意開車很慢,“飛行員不能有紋身吧”
“嗯,有限制,我那紋身,”趙西政閉著眼悶樂,“是我爸給我攪黃那天我去紋的,要不是紋身店老板拉著,我還不得干脆紋個通體得了。”
薛如意不知道怎么接,索性沒說話。
“攪黃了也就攪黃了,干脆斷的徹底一點,省的自己留念想,我紋身這面積,跟飛行員無緣了。”
趙西政靜默了幾秒,淡聲說了一句。
薛如意開車是真的很慢,不像他那么不要命,車子的敞篷被她關了,密閉的空間中,一切都好像慢下來。
趙西政喜歡擁擠嘈雜的世界,因為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和畫面充斥著他的所有,分散他的注意力,讓他在各式各樣的繽紛中麻痹。
他不喜歡安靜。
這是他唯一一次處在安靜的、密閉的環境中。
車里很暗,薛如意雙手扶著方向盤,側顏安靜,她反應慢半拍,過了幾秒才看過來,一雙眼睛無辜茫然。
“怎么著”趙西政還當是那句話讓人家尷尬了。
“你車上沒導航,我不認路,前面的路口,直走還是左拐”薛如意老實回一句。
趙西政樂了,對她伸出一只手,“我手機沒電了,你手機拿過來。”
薛如意騰出一只手摸出手機遞過去。
趙西政真不是故意看的,手指誤觸到了右下角的短信,她短信不多,大多都是10086,就他的消息在上面,備注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