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冷得有些打哆嗦,宮理伸出手去,緊緊攥住。她知道,最可怕的可能性是平樹會一瞬間也坍縮,也被吸入黑色立方體內
她拽著他的手,或許也會被牽連。
平樹在掙扎許久后,仍然希望她能握住他的手,其中有太多可以解釋的空間。握緊她,可能會牽連她;但不握緊她,可能就沒機會了。
平樹下決心很快,他牽著宮理的手,忽然朝黑色立方體擁抱過去,那立方體與他整個身體交融,融進了他心臟胸膛的位置。
平樹悶哼一聲,像是身體被灼燒一般,他強忍著沒有叫喊,只是緊瞇著雙眼,雙腳緩緩浮起,離開了潔凈的水。宮理看到黑色的細沙從他耳朵中流淌出,而平樹慢慢地痛苦的蜷縮起身體,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與roo,與整個結界擁抱
宮理忽然心底有種恐慌,他們像是在拯救世界,但又像是在公路漫游。
若是這終點處,平樹消失了,她要怎么一個人走回漫漫長路離開原爆點
開著再也沒有人會跟她說話的安靜房車,她要如何去面對早已無人生還的廢土,走回沙漠,走回繁華的城市里去
重回她生活過多年的原爆點,所有見過的爭端與人群都變作死寂,她卻沒有感覺到曾經淹沒過她的孤獨再朝她襲來,反而一路上都像個多話的導游。
原因只是因為平樹一直在她旁邊。
她好像已經不太酷了。
她不再是獨行的郵差,她希望有人能一直坐在她的車上,陪她穿越陸地與輻射。
宮理忽然伸出手去,踏開水波,光著兩只腳,用濕透的懷抱緊緊抱住懸浮而起的平樹,忍不住道“平樹。”
宮理做好了驚天動地的變故發生的打算,但平樹只是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緊抱的手臂也慢慢放松,決定未來上億人生命的結界,就在他體內慢慢修復著。
宮理緊緊抱著他,跟著平樹一起懸浮起來,只感覺世界在傾斜
泳池的水發生了角度的偏移,緩緩涌向另一側,水面依舊平整,更像是重力的角度發生了改變。
水從流向斜角處,變成流向整個斜側面,甚至淹沒了大半的天花板,宮理看到那兩個折疊盆還有一堆雞零狗碎的玩意兒,早就被水浪打得到處都是,她在驚悸中竟然有些想笑
白白拾掇半天,這不還是都泡了水,散亂得到處都是。
而她已經讓平樹給同化了,竟然在這么重要的時刻,還心里關注這些破爛會不會壞掉。
除了水流動得嘩啦啦的聲音,只有平樹有些急促卻也平穩的鼻息在她耳邊。
宮理收緊胳膊,鼻子發酸又忍不住笑出了聲“我都能想象到你懊惱的樣子了”
忽然,平樹突然脫力松開了手,一下子掉在了瓷磚地面上,無意識的攤開手,與他一同掉下來的,還有整個泳池里的水,就像是一場瓢潑驟雨、一道驚波駭浪把他倆人澆得頭都抬不起來。
宮理抹了一把臉,抬頭看去,黑色立方體從他身體中離開,懸浮在原地,從它內部,涌出無數的黑色沙粒,將那些鏤空蝕痕一點點填補。
平樹穿著的白色t恤也徹底濕透了,他偏頭半昏迷著,宮理隱隱看到他胸口處,有個黑色痕跡,還以為是他受傷了,連忙掀開t恤看去。
他的胸膛上,竟然有個小小的黑色方塊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