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看到的白色燈帶,正是那個女人面部鑲嵌的燈條,替換掉了她眼睛的部分。她披著半透的黑色面紗,透過面紗仍然能看清明亮的白色燈條,也能看到她的裝扮似乎比神使更高階一些
但更重要的是,她有著病態的肥胖,兩腮像水袋般下垂,她甚至沒有肥胖的豐盈感,就像是身體里的肌肉與脂肪全都被溶解成了液體,被皮膚兜住,整個人都從自動輪椅的把手、縫隙中溢出來。
手指更像是被套住的一節節香腸。她不需要操控輪椅,因為她腦后有幾根半透明的管子直接與輪椅相連,這輪椅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宮理聽到旁邊年輕的神使恭敬道“瑪姆大人。”
瑪姆
那個林恩說雇傭沙蓬人的不是瑪姆。為什么他要單獨提到瑪姆
宮理越來越覺得這銀白色的燈條有些眼熟,碎片式的畫面浮現在她腦中,卻沒有帶起太多連鎖的記憶,反而攪亂出更多混亂的漣漪。
瑪姆也不知道是不能動還是懶得動,甚至都沒有抬手,只是燈帶的光側偏猶疑了一下,就看向了宮理。
年老的神使似乎是在提醒宮理“瑪姆大人會帶您去見圣母。”
瑪姆對圣母這個詞似乎有所刺痛,手指抽動了一下。
瑪姆的輪椅原地旋轉,往另一個方向駕駛而去。
宮理跟上前幾步,然后又轉過頭來看那幾個神使,所有人都很冷漠地并袖站著,只有剛剛偷笑的老嫗對她偷偷揮了一下手。
自動輪椅順著地面上鑲嵌的金線往前行駛,但很快就不需要了,遠遠地,她就看到地下出現了一片潔白的云。
云朵明亮得就像是在太陽光之下,體積感十足,在這樣一片黑暗中,明亮的白色云朵簡直像是視網膜上的光斑般。
云下方貼著地面,讓它更像堆放在黑色地板上的蓬松棉花。
在沒有參照的情況下,宮理本來還無法辨認這朵云的大小,但很快,她看到一個黑色人影站立在云中,被勾勒出剪影。人影與云對比起來,就像是白墻角落的螞蟻洞般,那朵云恐怕與現實中天空的云朵有差不多的體積。
瑪姆的輪椅在前方滾動,她穩穩停在那團云前方幾米的地方,宮理都能看到那朵云流動水霧的模糊邊緣,瑪姆對她點了點手指。
似乎要宮理走進去。
但瑪姆卻不能走進去。
云中,也已經有幾個身影或遠或近的站著,似乎是年齡各異的女人,在等待著她。
宮理是這個地下中,唯一衣裙顏色與云朵相配的人,她往前走了兩步,踏入了白色的光亮的云霧之中。比之前更濕冷的氣息涌入她的鼻腔,還仿佛有更多極其細小的碎屑,在水霧中一同覆蓋了她的睫毛、她的鼻腔、她的頭發。
宮理抬起手來,看到那些灰白色的碎屑輕飄飄地飛舞,極其細膩如同火山灰,甚至有自動上浮的反重力特性。
是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