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女人比扎哈爾更倨傲,對宮理甚至也沒有點頭或鞠躬,只是在層疊黑紗的頭巾下看了她一眼,就轉身引著她往宮殿內走去。
宮殿內一片黑暗,沒有燈燭,只有球形穹頂與四壁上有在外看來不明顯的鏤空,強烈的日光透進來了光影,那些鏤空的圖案落在了地面上,宮理依稀能辨認出那些圖案有分子式、有子宮的圖騰、有數學的公式與數列,有眼球的解刨圖、有現代藝術繪畫
落在地面上如同純白色地板上的圖形。
在穹頂的最上方,是似乎各個教派的宗教符號,從星月到十字,從萬字符到徽印,以及一些宮理看都認不懂的數學難題,仿佛是向神在要答案。她們走過去時,這些鏤空圖案有細沙簌簌掉下,隨著格羅尼雅在沙漠中調整方向而微微轉動,仿佛斗轉星移。
而宮理面前也是如黑洞般的寬闊深井,深井中一根黑色圓柱從下方直通穹頂,支撐起了這座圣殿。
幾個黑袍神使引著宮理,徑直走向了如深淵般的黑井,她們腳下踩著宮理看不見的樓梯,黑色的裙擺拖在虛無的臺階之上。
宮理跟上了她們的步伐,腳下所踩的臺階似乎是某種光滑的材質,但看起來就像是她懸浮在黑暗深淵之上。
她看向從地面深處拔地而起、支撐起圣殿的圓柱。
這個距離下,她才注意到柱子上是一雙雙浮雕的眼睛,簡直像是真實人臉比例眉骨下方顴骨上方,寬度五六公分的部分被翻模后固定在了柱子上。
每一雙眼睛簡直像是復刻了真實皮膚的皺褶,甚至被雕刻出了睫毛和瞳孔的紋路,那些眼睛或痛苦地皺起來緊閉,或抬眼虔誠地望向天空,或狡黠嫵媚地斜睥,或像孩童般好奇純真。
看到這些使女也是遮蔽眼睛,似乎眼睛對姐妹會而言是極其特殊的
越往下方,宮理就感覺真的像是進入一口古井,潮濕、陰冷。
其中一位走在前方的年輕使女從腰帶附近拿起一枚松果形狀的燈。
暖黃色的松果燈懸浮在空中,每一個松果葉片處往外彈出,像個花球般露出更多發光亞克力片,也將她們腳下照得更加明亮,隨著行進的方向與她們并肩同行。
墻壁摸過去有最完美的機器拋光出的光潔,也讓姐妹會的圣殿既有古典的陰郁隱秘,又充滿了科技感,仿佛是要去叩拜星際文明的圣堂。
終于,在不知道多久的跫音中,他們走到了圣殿底部,只有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她們一行人。地下非一般的潮濕,細雨凝霧般的濕氣籠罩著她們,宮理光裸的肩膀上都是冰冷的露水。宮理很想試試這里會不會有回音,她就真的喊了一嗓子“啊”
不但沒有回音,無邊的黑暗直接吞掉了她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幾個神使被她嚇壞了,驚慌地回頭看著她。
一襲白裙的宮理被松果燈照得就像點燃透亮的白蠟燭似的,她聳肩滿不在乎的笑起來“你們也沒說不讓我說話啊。”
年紀小的神使有點生氣,老嫗卻掩唇笑了起來。
她們背過身去,手并在衣袖里等待著,宮理才注意到周圍都是薄薄的水霧,根本看不清更遠的景色。地面上也有金屬嵌條,仿佛經緯線指向各個方向,燈恰好會照亮金屬嵌條,能以類似于半盲的狀態在圣殿內行走。
很快,就有一團燈光從另外的方向靠攏過來,宮理先看到了懸浮的松果燈,而后又看到了一條橫貫的白色燈帶。
身邊幾個神使先一步低下頭去,向來人行禮。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從黑暗中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