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算得上安撫的揉著他腦袋,讓他靠在她膝蓋上,尤金又難受又不舍得走,想抬頭問她到底為什么不繼續,但他感覺從這位陛下口中是問不到任何答案的,只能垂著頭,太陽穴靠在她膝蓋上,睫毛扇動時蹭在她衣裙上。
陛下拍拍他,半天憋出一句夸他的詞兒“你那面包做得是真帶勁,我能再吃倆。”
月亮快要升起的時候,林恩在黑漆漆的小巷深處,猛地打了個哆嗦驚醒過來。他渾身發麻酥軟,半天才找回了力氣,褲子半干的緊貼著大腿,林恩扶著旁邊的金屬箱子,吃力地起身。
他的體溫已經降下來,身上的味道也變淡了很多,甚至是那些讓他腦子變得粘稠的癥狀也消失了。
隨著林恩慢慢站起來,搭在他身上的外袍也滑落下來,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沒讓外袍落在地上。
林恩望著手上的衣服,瞳孔一下子縮緊。
她
宮理
她去了哪里
林恩僵在原地。他還有些不可置信,只感覺自己做了夢似的,但懷里的外袍上還有雨水般的信息素,他拼命翻了半天,終于找到那塊被他劃破并沾上“血”的地方,林恩貼到鼻子上,深深嗅了一口。
不是假的。
這是他死也不會忘記的氣味。
那噩夢里除了被他親手斬斷的頭顱,她似笑非笑的殘忍雙眼,那句翻來覆去回響的“不告訴你”,剩下的就只剩下親手割開她喉嚨時那濃重的血腥味。
無數個夜里,他夢中感覺自己在被鞭刑,低頭祈禱,腳下滿是鮮血,他以為那血是自己的,卻忽然聽到輕笑聲,低頭就看到西澤站在他上方的樓梯,無數鮮血從她身上流淌下來,澆滿他全身
他渾身打了個寒顫,只能將臉埋進那團外袍里,用力吸了口氣
她果然是特殊的。她沒有死。
林恩后悔,他應該早點發現的,在要帶走格羅尼雅的國王時,他就應該從那雙銀白色的輕松嬉笑的眼睛里,認出她來。
但林恩腦子有點想不明白
明明那時候瑪姆讓他殺了她,為什么她會出現在格羅尼雅,為什么她會成為王
他都查到了瑪姆在格羅尼雅的線索,已經做動手的準備了,他也想過在圣殿深處殺人,他也別想活著出來。但,瑪姆知道宮理的存在嗎宮理現在安全嗎
為什么宮理要問他的名字為什么宮理能留他一條命,甚至會標記他
在殺瑪姆和找宮理之間門,林恩都不用想也會選擇后者,甚至他知道她是王,他能輕易找到她
林恩感覺自己腦子里第一次如此有方向,如此有動力,他挪動了一下發麻的腿,緊緊抱著那團衣物往外走去。
沙蓬人的聚集處,人已經少了一半,新的委托將其中一部分人叫走了,另外幾個烤火的aha或beta看到林恩回來了,他們也看到了他被劃破的衣服,嗅到了他身上被人標記的氣味。
其中一個beta驚訝后竟然大笑起來“靠,真的讓人給搞了啊,怪不得這么晚都不見回來。”
林恩依舊跟個聾子啞巴一樣,除了自己的目標以外一切都目不斜視,朝地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