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去,蹲到院子里,接在院子內澆花的水龍頭上。
宮理走進他極其簡單的房間里,廚房里幾乎什么都沒有,只有他吃了一半的營養配平的干糧,看起來黃綠色一坨實在是沒有食欲,他好像是用手掰著吃的。
旁邊還有個粗陶杯子,他用來喝水的。
房間里其他幾乎就沒有跟他個人有關的東西了,除了那張床墊和床墊上壁掛的黑色十字架。
宮理也一眼就看到他脫在房間角落上的鎧甲,上頭紅色手印鮮紅的印在他胸膛上。
林恩是不是已經注意到那個沒有氧化的血手印了。
但她此刻擦掉,雖然會讓他生疑,至少林恩不會有辦法去將它拿去化驗,宮理想了想,看著窗外林恩蹲在花園里,沖洗著自己的頭發與渾身的血污。
他渾身濕淋淋的,似乎感覺到宮理的目光,抬起頭來滿臉是水的看向宮理。
宮理對他露出笑容。
擦掉吧,哪怕引起他的懷疑,也沒有把柄,沒人把林恩當一個完整的人,他也很難表達自己的懷疑與訴求的。
宮理轉過身去,在林恩低頭洗頭發的時候,用濕巾擦掉了她的導液留在他盔甲上的痕跡。
林恩也在思索。
當他回來卸掉鎧甲的時候,就注意到相較于他渾身黑紅色的血跡,顯得過于鮮亮的血手印。
這是西澤主教留下來的。
好奇妙,就像是某種對他按下的紅色印泥,某種烙印,他為什么會有永不干涸的血液
他脫下盔甲后嗅了嗅。
甚至是沒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奇妙氣味,不算好聞。林恩沒有聞到過這個味道,更有些困惑。
為何這個血手印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難道真的像很多教士傳言中那樣,西澤才是真的“圣子”,而這就是他生而非凡的特征。
但林恩又似乎覺得這血手印的紅色液體甚至不像是他最熟悉的血液,更像是某種化學制劑在模擬血液。他腦子中滑過了許多想法,卻又想到他捏著糖果的手指,他騎著摩托車的身影,他說的那些話語
圣子與騙子仿佛在交疊。
林恩有些混亂了。
這種混亂一直持續到他濕淋淋的回到房間的時候,西澤站在他的床墊旁,抬頭看著他床頭掛著的小十字架。
林恩余光注意到,自己擺放在房間的鎧甲上,那個血手印已經消失了
西澤到底是
林恩腦袋亂起來,他正困惑的時候,西澤突然露出了微笑,拿起他床鋪上的一條毛巾,道“不擦擦頭發嗎”
林恩走過去,他比西澤高大一些,低頭盯著他。
林恩很想問他到底是誰,為什么要擦掉留在鎧甲上的血手印,但西澤灰藍色的眼睛里卻有笑意,他抬起手,用毛巾蓋住他滴水的頭發。
“你低一些,我可以幫你擦頭發。順便練一練新換的義手。”宮理微笑著,卻繃緊了小腿,做出了隨時跳開遠離他攻擊范圍的準備。
林恩沉默了片刻,彎下身子跪在了自己的床墊上,宮理隔著毛巾揉捏著他的頭發,將他發尾的水珠擦掉,甚至擦了擦他的耳朵。
林恩覺得有些癢,寬大的肩膀微微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