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理這才意識到,林恩是在跟她“聊天”,或者是單純在等她。
宮理道“主看不見你。”
林恩不說話。
宮理也沉默著。過了半天,林恩才道“主,我是信主的。你說搖槳的人,你說的對。我也是。”
宮理對某些忽悠人又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信手拈來“是嗎你是狂熱于主,還是狂熱于某些替主說話的人你有認真聽過那些話是否來自于主主造的世界,你都未知曉其中的妙處;主造的人,你都未真的未有擁抱過,何談信主”
宮理不知道他接受過什么邪典的教育或者洗腦,她也不關心,但她要動搖他,拔掉他的牙,最好別當一條公圣會吹個哨就殺人的狼。
否則關鍵時刻會壞了她的事。
林恩在粗重的呼吸中,半晌道“主說這些都不是真的,唯有門后才是真。”
門
宮理從上次看出他的德行之后,便在修道院里隨身帶糖,她從口袋中拿出一顆果味糖,糖紙窸窸窣窣的聲音果然吸引了林恩。
宮理甚至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她輕聲道“林恩,摘下頭盔。”
林恩猶豫起來,但半晌后還是響起鎧甲碰撞的聲音,他的臉能在黑暗中隱隱約約看清楚,頭發貼在臉頰上,下巴上可能還有一些胡茬,他緊盯著宮理。
宮理記得上次他臉上還有一道疤痕,但是這次消失了,但是又添了幾道幾乎能將他腮幫子劃開的新疤。
她道“你的疤也會消失嗎”
林恩“忘記如何受傷。就會消失。”
宮理將那顆糖拈在指尖,從懺悔室的鏤空窗戶伸過去,她以為林恩會手甲將糖接過去,卻沒想到他粗重的呼吸突然靠過來,宮理這邊懺悔室的微光,也照亮了他碧綠的眼睛。
他有些干裂的嘴巴貼到她指尖上,舌頭快速的將那顆糖卷走了。
宮理一愣。
象牙白手指還放在窗戶上。
但林恩沒有往回撤,還是臉貼在鏤空窗上,眼睛望著她。
宮理看著他,那碧綠眼睛里并未有罪惡與良知,他好像是在渴望一點指點迷津,一點命令。
宮理趁熱打鐵,輕笑道“這甜味與欣喜,也是主造出來的。主為何要以如此繁多的困難,與細致的快樂,造一個假的世界呢”
林恩低聲重復道“細致的快樂。”
宮理拍拍衣擺,走出門去“走吧,帶我去見瑪姆。”
宮理以為瑪姆是會在修道院內某一座大教堂里,而戴上頭盔的林恩卻帶著她往在修道院一角叢林掩映的白色小教堂而去。那教堂小的似乎廳堂內都只能擺下七八條長椅。
宮理還在思考著欒芊芊的事,走進小教堂,就看到幾個地位最起碼是紅衣主教級別的神職人員,坐在地上,彎著腿,手撐著地面或半臥著,像是孩子們在聽媽媽講故事一樣,圍著中間白紗頭巾的修女而坐。
希利爾也在其中。
“瑪姆,瑪姆格羅尼雅帶來了什么預言嗎”
修女通體銀色金屬,她赤著雙腳,足部與手部活動關節精致,嘴唇兩側有木偶般的活動下顎接縫,眼睛則是一條橫著的180度橫貫面部的白色燈帶,那燈帶閃爍了片刻,嘴角向上翹起,道“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