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郡王怒道“我倒是想舉薦揆敘,您能放心嗎”
“孤怎么不放心當年的明珠再怎么鬧,也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哦,對了,”太子體貼地笑“揆敘不是他父親明珠。”
大郡王“”
“你也別得意。索額圖的一個孫子養在噶禮家里,養的跟祖宗一樣,不是看你的面子你等著看。”大郡王眼里惡意滿滿。
“孤的事情,孤自己知道。”太子微笑“你舉薦十三弟領兵,要分化孤這一方。孤舉薦十四弟,要分化你這一方。大哥何須生氣我們算計來算計去,都落到汗阿瑪的手里。”太子眼瞅著大郡王氣得眼睛都紅了,反而不氣了“汗阿瑪有汗阿瑪的考慮,單獨派十三弟領兵,你的手下將士不服,老八和老九在戶部管著糧草,也會卡著。單獨派十四弟,大哥會擔心孤卡著糧草吧汗阿瑪干脆派他們兩個,又擔心他們到了前線自己先打起來,更擔心他們年輕氣盛特意將山西巡撫的位置空出來,就是給汪孝祥的,或者說,給十九弟的。”
“十九弟才五歲”大郡王舉著拳頭就要打太子。
“大哥,這只是我們知道的原因,還有其他的原因。”太子自在地笑著,“汗阿瑪走一步看十步,一舉數得,我們永遠想不到。五歲,大哥,孤兩歲就是太子了。”
大郡王的拳頭猛地揮舞過來。
太子也不是吃素的,兄弟兩個打起來,在大郡王不敢傷害太子的情況下,倒也是旗鼓相當,打著打著打起來真火,力道失去控制,你一拳頭我一腳,嚇得侍衛們各自抱住一個主子。
皇上在晚上陸續收到舉薦的折子,驚訝于他們一起舉薦郭琇的勇氣,更驚訝于沒有一個舉薦汪孝祥的。皇上踱步去澹寧居大堂,各自忙乎的相臣宮人們給他行禮,皇上叫了“起”,掃視一圈,坐下來后,奇怪地問“你們也不舉薦汪孝祥都坐下來。”
“謝皇上賜座。”相臣們坐下來,尷尬地苦著臉,皇上的表情更疑惑。李光地解釋道“皇上,我們擔心十九阿哥,擔心汪三兒。”
“嗯。”皇上點頭“擔心的有道理。”
“胤禝是個熊孩子,汪三兒是刺頭兒。”皇上用一杯茶,沉思片刻“可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沒有。”陳廷敬苦惱“皇上,此事不能耽擱臣等都在著急”
皇上表示明白“不用著急。汪三兒就在雅玩齋,教導十九阿哥琴棋書畫,陳廷敬,你走一趟,去喚他來。”
陳廷敬“臣遵旨。”
汪翰林給十九阿哥留下功課,跟著陳廷敬稀里糊涂地來到澹寧居,聽到皇上笑吟吟的一句“汪三兒啊,山西需要你啊。”他愣了愣,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悠悠醒來,發現自己不是在家里,或者雅玩齋,還在澹寧居,面前還是皇上和幾個老頭子的老臉,眼睛發直,嘴唇抖抖,再次暈了過去。
如何看待“明末晉商是賣國賊”的言論汪翰林是理智的人。單純的晉商肯定沒有這個膽子。晉商背后的宣大官僚,一部分內閣和廠衛勾結起來,完全可以做到只手遮天。
到了現在,全大清的商業領域,人數最多、資本最厚、散布最廣的是山西人;要在大清排出最富的家庭和個人,最前面的一大串名字大多也是山西人;甚至,在京城宣告歇業回鄉的各路商家中,攜帶錢財最多的又是山西人。
商業貿易的發達、豪富人家奢華的消費,大大提高了所在地的整體生活水平,山西城鎮百姓的一般生活水平也不低。只是,山西作為明朝的邊省,如今的交通要道,種地的百姓卻是苦不堪言的,能讀書的人家都是商家出身,陳廷敬相爺家里有礦和票號,許嘉俊祖籍也是山西。
滿臉的皺紋,沉重的镢頭,貧瘠的山頭上開出了整齊的梯田,起早摸黑地種下了一排排玉米最大的艱苦連接著最低的收入,憨厚的山西種地人沒有怨言,他們無法想象除了反復折騰腳下的泥土外還有什么其他過日子的方式,而對這些干燥灰黃的泥土又能有什么過高的要求呢他們即使走出家門,也是最戀著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