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面好像自帶一層結界,將周遭的一切都隔絕在兩人之外。
短暫的一吻結束,花菱覆著相星暉握傘的那只手,手腕微微下壓,傘骨重新回正。
滿面緋色的相星暉呆愣在石階下,他已經喪失思考的能力了。花菱主動親了相星暉一口后,什么別扭、害羞好像都與她無關了,眼里只有得逞的笑意。
她收了自己的傘,躲到相星暉的傘下,相星暉下意識就將傘稍稍向花菱那邊傾斜。
花菱隨手攔下一個匆匆躲雨的路人,將傘贈給了他,自己拉著相星暉的手,順理成章地享受師弟撐傘她躲雨的樂趣。
相星暉怕她右肩淋到雨,一直將傘往花菱那邊挪,又舍不得松開牽著的手,撐傘的姿勢格外別扭。
花菱見他這樣打傘不方便走路,松手取過傘,拿起剛剛還牽著的手,讓他握上,自己則挽上了相星暉的胳膊。
“走吧。”
相星暉神魂飄蕩,一路被花菱帶著走。
今日盡管下著雨,但好像是個什么特殊的節日,街上張燈結彩,年輕男女成雙結對,花菱和相星暉二人混入其中,和世間其他普通男女也沒什么不同。
花菱拉著他到處跑,往日里看著普通的物件也變得極為有趣起來。她停在有一處賣胭脂的小攤前。
賣胭脂的老板眼力見兒十足,張嘴就是一句“夫人瞧瞧這口脂,這可是上京傳過來的工藝,里頭添了蘇合、雀頭等十幾種香料,不光能防止嘴唇干裂,而且色澤濃郁細膩,香氣馥郁,夫人不妨一試”
相星暉滿腦子又被“夫人、夫人”充斥著,眼見花菱問也不問價錢,準備掏出一把銀子遞過去,他才回過神來攔住,說“師”
花菱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相星暉羞赧到稱呼到嘴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我來吧。”
他取了一粒碎銀,給了賣胭脂的。
賣胭脂的接過銀子喜笑顏開“公子和夫人真是相配,我在這里賣了十幾年的胭脂水粉了,不是我奉承您,實話實說,我就沒見過像您二位這樣好看的一對璧人,祝二位百年好合啊”
花菱在這個空檔里抹好了口脂,單手攬過相星暉的頭,讓他稍稍低向她這邊,“吧唧”在他側臉印上一個紅印子,在周圍一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拉著被她又親懵的相星暉溜了。
相星暉臉上帶著個大紅印子,盡管撐著傘,還是惹來不少目光,大多人在不經意間瞥過一眼后,驚覺不對再看一眼,而后又都掩著唇偷笑,花菱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比他們笑得還歡。
倒是相星暉,被花菱一路拉著招搖過市,面上帶著點羞澀又高興的樣子,成熟可靠的師弟形象被打破,少年氣出現在他身上,當真如那些人信口胡謅時所說的“師姐的小白犬”。
花菱覺得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相星暉還微微低頭,方便她肆意摸頭。
花菱捧著他臉,對著額頭來了一下,臉上又多了一道紅印子。掌心的臉頰驟然升溫,花菱哈哈大笑。等她笑夠了,花菱才伸手摸了條方巾出來,替他擦去臉上的印子。
花菱沒有帶手帕的習慣,但她知道相星暉肯定帶了,這條方巾還是從相星暉胸前衣襟的夾層里摸出來的。花菱得寸進尺,相星暉一退再退,全盤接受。
雨絲沒入街邊攤上掛著的紙燈籠中,里頭燃燒著的燭火不穩地搖曳幾下,花菱伸手扶了一下紙燈籠,燭火不再晃動,散發著溫暖的柔光。
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花菱剛擺脫單身狗身份,以及徹底解決了原著劇情的問題,前所未有的放松。
花菱見別的姑娘人手拿著個荷花燈,她也突然來了閑情逸致,去買了兩個,同相星暉一起走到河邊,放下兩盞荷花燈。
望著被河水悠悠送走的燈,花菱心中默默想著,只愿疾病災禍都能一并隨這兩盞燈被送走。
兩人就這么在岸邊站了一會兒,目送他們那兩盞荷花燈消失在河流盡頭。
“啊”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尖叫,而后人群一陣慌亂,兩人回頭望過去,人群已經層層疊疊圍成一圈,看不清里頭到底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