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房而入。
沈星禾跟著轉身。
男人氣息還未喘勻,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
四目相對,沈星禾倏地心跳驟緊。
她瞳孔微縮。怎么也想不到來人會是唐思洲。
除了上次差點將唐思洲當成尾隨變態的烏龍之外,沈星禾一直對對方的印象極好。
她木訥坐在輪椅上,女孩雙眼瞪圓。
在看見唐思洲身后跟著探頭的孟昭時,沈星禾臉上的錯愕更甚。
“孟,孟醫生”
沈星禾面上流露出些許愕然,說話都不甚清楚。
孟昭窘迫回以一笑,額上還覆有薄汗。
他也是在路上才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自己還未消化完,就被好友拎著過來當苦力了。
“我們當中,星禾就和你最熟了。”
沉吟半晌,唐思洲最終還是將好友拉了過來,“有認識的人在身邊,她可能會會安心些。”
事實證明,唐思洲的決定是對的。
可惜沈星禾也就安心了十分鐘。
在聽到自己不是沈父沈母親生的那一刻,沈星禾顯而易見、不那么鎮定了。
女孩面上少見的冷淡和疏離。
“不可能,后天就是我生日。”
沈星禾斬釘截鐵,胸腔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她仰頭看向唐思洲,一字一頓。
“唐先生,我理解您母親因為女兒被拐心情難過,但是我不可能不可能是那個人。”
深吸口氣,沈星禾才將話說完。
她定定盯著唐思洲。
片刻,又毫不猶豫推門而出。
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大片日光落在她肩上。
沈星禾卻恍若未覺。
“這是你之前在福利院的資料。”
“還有你父母收養你的手續,時間地點年齡都對上了。我最近也走訪了你之前的老家”
唐思洲的聲音猶在耳邊,一遍又一遍回響。
沈星禾雙眉緊攏,纖長的手指緊緊掐著手心。
似乎在提醒自己這不是在夢中。
醫院門口車水馬龍,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在沈星禾耳邊驟然回響,短暫拽回了她的思緒。
沈星禾被簇擁在擁擠之中,雙目放空,茫然無措。
眼睛追隨著一輛又一輛來往的出租車,最后卻全都失望而歸。
周蘭并不在車上。
沈星禾失望垂眸,掐著的手心漸漸有血絲沁出。
“我們之前和你奶奶聯系過,她也同意我們和你見面。”
唐思洲最后一句話猶如驚雷,瞬間碾碎了沈星禾所有的僥幸。
她突然想到今早上車前,奶奶好幾次盯著自己欲言又止,老人眼中滿是躲閃和遲疑。
那時沈星禾不解,現在卻全都懂了。
所有的一切都有跡可循,只是她未曾發覺而已。
沈星禾像是被關在一個透明的密閉容器。
呼吸困難,胸腔發堵。
所有人都能看見她的一言一行,只除了她自己。
鳴笛還在繼續。
沈星禾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播著周蘭的電話,可惜始終無人接聽。
身后漸漸有腳步聲迫近。
沈星禾下意識想要推著輪椅離開,卻還是慢了一步。
唐思洲抬手將人攔下。
男人臉上不復之前見到的鎮靜和泰然,只余一腔慌亂。
“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沈星禾冷聲拒絕“不用。”
唐思洲盯著人看了半晌,最后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星禾,別讓你奶奶擔心你。”
左腳還腫著,陸時不想來回折騰,索性窩在院子的糖椅悠閑。
午后的陽光仿若帶著醉意,熏得一院的花花草草都醉熏熏的。
蒲扇蓋在頭頂,擋住了惱人的視線。
自從上回闖禍,肉包最近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