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處宋渝墓碑前,唐柏川同樣也是輕輕一嘆。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墓碑上輕輕掠過,唐柏川垂首斂眸,目光落在墓碑宋渝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宋渝依然年輕,身上穿的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警服。
唐柏川勾了下唇角,明明知道周恒肯定和宋渝報過喜。
然而唐柏川還是不厭其煩,將之前看過的新聞報道,原封不到照搬給了宋渝。
“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
唐柏川雙眉稍攏,搭在墓碑上的手指蜷了又蜷。
“如果聽得見,你一定會高興的。”
唐家這幾年如日中天,唯一的孫子,自然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瞥開唐柏川身后的唐家不提,單單就是唐柏川這幾年在國外的成就,眾人也是有目共睹。
自回國之后,唐柏川收到的請柬一封接著一封,從未斷過。
商場上少不了應酬,推杯換盞之余,唐柏川醉意朦朧,睜著一雙惺忪睡眼。
他半撐著腦袋,聽著身側人的阿諛奉承。
難免的,總會聽見幾個熟悉的名字。
頭頂燈影晦暗不明,氤氳光圈模糊了少許視線。
“陳明睿,他和姜家那誰不是從小就認識的嗎”
“是認識,人家還是青梅竹馬呢,羨慕吧”
“我羨慕他”
說話的人面露鄙夷,酒精麻痹了神經,以至于“禍從口中”這個簡單的道理都忘記了。
“要是以前我還能羨慕,但是現在”
那人嗤笑一聲,仰頭又灌下半杯酒,醉醺醺靠在身側的小模特肩上。
“就姜家那一爛攤子,我可不想招惹。你說說,都這樣了,姜家那老頭居然還以為能瞞得過去整天在那裝高風亮節,真當別人不知道他賭錢欠了一屁股債,現在就等著賣女兒填家里那破窟窿。”
“他也就剩一個女兒可以賣了,不過姜若煙我看過一回,長得倒是不錯。可惜身體弱了點,就怕哪天在床上不小心玩死啊”
一聲尖銳的驚呼穿破黑夜的安靜。
說話的人本來就半醉,猝不及防被唐柏川拎起來,那人完全沒反應過來。
瞪大著眼睛一臉的惶恐,酒都醒了大半。
“唐唐唐唐柏川。”
本來就是紈绔子弟,這些年身體都玩虛了,。
眼見唐柏川輕而易舉將自己掄至墻上,那人一顆心都懸在空中,說話也語無倫次。
這場酒局本來就是為了唐柏川攢的。
眾人都是揣著攀附唐柏川的心思而來,故而見出了變故,也只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沒有人敢觸唐柏川的霉頭。
“唐唐唐少。”
包間氣氛僵滯冰點。
良久,才終于有人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打著哈哈試圖緩和氣氛。
“他剛剛就是喝醉亂說的,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別往心里去哈哈。”
干笑太過明顯,勸和的人訕訕笑了兩聲,最后無奈朝墻上的人投去無奈一眼,默默退開了。
唐柏川在酒局發火的事很快在圈子里傳了出來,只是無人知曉他和姜家的淵源。
只當唐柏川那日心情不好。
倒是姜家人聽說,以為唐柏川和陳明睿有過交情,所以才會為自己說話。
“應該是明睿的朋友吧。”
姜母一改之前對陳明睿的嫌棄,甚至在提起對方名字時,還帶了點得意之色。
她轉身朝丈夫道,“我昨天本來想約親家一起吃飯,但是親家母說她沒空,只能改在下周日了。”
姜母雙眉緊攏,“你倒是記得提醒煙煙,別到時候又因為身子不舒服去不了。”
“上回兩家人吃飯她就沒去,這回肯定得過去,不然別人還不知道怎么看我們。”
姜母絮絮叨叨,末了又瞪了丈夫一眼。
“煙煙呢,不是說今天約了陳明睿一起去看電影嗎,怎么到現在還沒下樓”
姜父明顯也是一臉的不知情,猜測“可能還在樓上吧。”
“還在樓上”姜母不滿攏眉,“這都過去多久了”
話說一半,倏地,門外響起車子的鳴笛。
姜母瞬間收了臉上的怒色,轉而換上一副笑臉。
“明睿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