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這歌曲的節奏如此歡快,倒是真的能減弱一點群里的視頻的陰森感。
陸書北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群里的第一個視頻。
那畫面有些搖晃,拍攝的是那批玩家們進門時的情景。手機被抬起,潦草地拍了一下門口金色的“十一號樓”這幾個字,接著,鏡頭移向那被掛了u型鎖的兩扇大門玩家們俯下身,從這兩扇門的縫隙中挨個地鉆進去。
拍到這里,這段十幾秒的視頻就此戛然而止。
而陸書北并沒有立刻去放下一個,因為就在幾秒前,在這段視頻里,他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白色的影子,就在一樓大廳的某處。
他重新播放視頻,拉著進度條反復確認了一下。
有鬼。
被廢棄已久的宿舍樓里的地面上盡是灰塵。另外,因著外面的陰雨天,這里面昏暗得就和夜晚差不多,帶來一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
好在玩家們人多,大家閑聊上幾句,緊緊跟著彼此朝前走,就沒那么可怕。他們在大廳處的那一整面大鏡子前又拍了一個短視頻,還集體對著鏡子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看上去竟有些春游的感覺。
這之后,他們沿著臺階向上。起初,在一樓,當他們看到宿舍門把手上纏著的一圈紅繩時,他們還能保持鎮靜地轉移話題,和同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順手給那些門拍一段視頻發到群里。
但是等到了三樓,四樓,他們再也說不出什么玩笑話了,因為在那門的把手上,纏著的紅線越來越多,而且這紅繩越來越長,多出的部分在地上蜿蜒著,鋪陳一地。
“我,我記得我查過來著”隊伍里有人顫著聲開了口,“那位學姐是住在六樓,是吧”
現在只是在四樓,這里都成這種鬼樣子了,那要是到了六樓,他們得看見什么
更要命的是,就在所有人寂寂無聲,沉默不語的時候,樓道里擺著的自動洗衣機響了,在自己在沒有通電的情況下轟隆隆地運作起來,聲音清楚地回響著。
于是有人又拍了一段視頻,將它發到群里,還問別的人道
“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繼續上去嗎”
這時,去圖書館查資料的,去和同學套話的玩家們都一下子被炸了出來
“臥槽,不是沒電嗎”
“你們是不是自己手賤去動洗衣機了”
“快跑啊,這是四樓,四啊,死啊。”
的確,是該跑了。突然間,這隊伍里有人扭頭“啊”地叫了一聲,噔噔噔地踩著樓梯向下跑,這動靜鬧得比剛才的洗衣機還要大。別的人轉過身來,扒著欄桿看他,只見不知何時,樓道的半空中出現了一道橫著的極細的紅線,而那只顧奔跑的人壓根沒有看見,就這么以自己的脖子撞上了那紅線。
噠,噠。被割下的人頭以一種好聽的節奏在臺階上一點一點的,就這么一路跳下去,那人的身體則還在原地立著,手臂保持著要去摸自己的脖子的動作。
安靜。樓上的人這時候似乎忘了人在遇見危險的時候是可以叫的,他們擠在一起,在短暫的安靜過后猛然飛奔上樓,朝著五樓而去。
五樓地上的紅線就更多了,而且在走廊的墻面上,還粘著四個用紅線織成的字
“別去六樓”
可惜的是,恐怖片里的主角終歸是要作死的。與此同時,已經有人癱軟在地,支撐不住,靠著墻面低聲地哭。
“誒,我后悔了,該跟著陸書北他們那一組,他們那邊看上去比較安全。”
那領頭的人就抱著雙臂,嗤笑道
“在這個世界里,哪里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跟著陸書北他不過也就是個普通玩家,和我們一樣的。”
群里發布的最后一個視頻是在五樓拍攝的,當視頻里傳來一陣下樓的聲音以后,尖叫聲很快響起,畫面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