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一句話,便叫她心中安定下來。
“二位將軍都坐著吧,不必見禮。”阿嬌見眠風、獨狼都起身迎來,連忙擺手。她對著牛魔王微一拱手,便大步向著中間主位踏了過去。
牛魔王也是拱手回禮。
他瞧著身著大紅披帛,安然端坐主位的身影心頭一震。這般端莊從容,與先前所見的嬌柔之姿大不一樣,想不到不過區區幾載的功夫,這玉面公主倒是變化甚大啊
怪不得能以一介女子之身穩坐積雷山主之位呢。
龍三目送這阿嬌行至上首,他不著痕跡的在牛魔王身上打量一番方才跟著坐于左側獨狼下手之處。待見得那老牛一雙眼珠子在阿嬌身上來回流連,不自覺地便緊皺了眉峰。
如此這般,賓主再次入座。
“哈哈哈,如今想見玉面公主一面,當真是不容易呀”
不待阿嬌開口,那牛魔王便先是拍著桌子朗聲大笑起來。他揮手將桌上小盞推開,直接拍開一壇新釀的泥封將其整壇拎了起來“一別經年,公主風姿更甚往昔啊,當痛飲一杯”
說罷,也不管其他,直接仰頭便大口痛飲起來。
清冽的酒水吞咽不及,便從口中溢出些許,不過片刻便打濕了他胸口的汗巾。待得整壇飲盡,牛魔王方才將那小壇擲于案上,頗為痛快地一抹嘴巴“這積雷山的佳釀,當真是名不虛傳”
怪不得碧波潭那老龍整日里掛在嘴巴上惦記,卻是是醇香濃厚,就跟他們那公主一般叫人著迷。
牛魔王酒量不淺,可此刻瞧著那端居上首的佳人卻總覺得心有醉意。
這般俏麗人物,本該是他的妻室才對。可恨那老狐貍死得早,穩穩當當的嫁娶之事便出了岔子。
當真是憾事一樁。
“好酒量。”阿嬌不知他心中所想,撫掌贊了一句,方轉頭問道“本公主來的遲些,還不知平天大圣您此來何故”
牛魔王似是未曾想到她會單刀直入,這般直接的便開口發問。
他稍愣片刻,方才笑道“公主這話說的可不闊氣,莫不是無事便不歡迎我老牛上門不成”
這話倒叫阿嬌瞠目。
你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我偏就要歡迎你積雷山和翠云山一無商業往來,二無親舊故交的,再加上先前招贅那樁尷尬事兒,我不攆你都算是好脾性了
阿嬌心中腹議不斷,面上卻還得給他稍留顏面。
她只得咬牙道“我們積雷山好客,人妖仙佛,只要是誠心拜訪斷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她特意咬著誠心二字,端看那老牛什么反應。
那老牛沒有反應。
他就跟聽不懂一般,哈哈大笑著道“如此這般,我老牛可就放心叨擾啦公主這積雷山景美人好,當真是個好去處”
“大圣有話還是直說的好。”
龍三瞧他那得意的模樣礙眼至極,當即便出言諷道“雖說我積雷山地廣山多,想是能容大圣小憩幾日,可我聽聞翠云山鐵扇仙也是個好出游的,不曉得會不會游至此處一覽風水風光”
這話一出,那牛魔王便跟叫人踩了尾巴一般跳將起來。
他伸手指著龍三,怒道“哪里來的小子,這般的不懂規矩分寸我與你們公主大王說話,哪有你來插嘴的份兒”
他那山妻鐵扇仙自來性子爆裂,最是難纏。
若是叫她曉得自己來了這積雷山上夜宿不歸,那還了得
瞧瞧這小子說的是什么屁話,這是用那山妻來明晃晃地威脅、拿捏與他呢還當真以為他老牛是個好脾氣的不成
“咳”
眠風單手成拳,置于唇畔輕咳一聲。再抬頭來,便沉了面色“大圣慎言,這是我們積雷山的龍三將軍,地位與吾等等同。”他面上色沉如水,心中卻是暗自發笑龍三這小子,端得狹促至極。
一句話便戳到了那老牛的痛腳。
眠風這話一出,別說是那牛魔王了,便是龍三都驚異地瞧了過來。
和狂獅的豪放易處不同,龍三自初來之時便隱約覺得這位眠風將軍對他有一種微妙的排斥和防備,故而未曾料到竟是他率先出聲來給自己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