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席卷著雷云,白紫色交疊的雷電以霹靂之勢往下擊落,在即將落到地面時又被引雷針給引走,空氣里彌漫著濕潤氣息,雨刷刷地就落了下來。
就算是長春之地,也會有雷霆出沒,暴雨襲擊。
這里的生機并不影響四時輪轉,銀古和淡幽面對面坐著喝茶,不請自來的神里蓮就盤腿坐在正中間門。
銀古悠然地看著庭院外的天氣,開口“是時候回去了。”
淡幽沒有說話,但顯然也同意銀古的決定。
神里蓮接過由藥研藤四郎遞來的點心,他輕輕咬了一口,軟綿綿的,很甜,他看了眼銀古,道“反正都是游歷,留在這里不好嗎”
一聽就知道這家伙不準備讓他走。銀古有點無語,他與神里蓮接觸的時間門不算短,因此也能看出來這少年幽幻柔和的外表下究竟有多霸道,看他這樣子,顯然是覺得自己留在這里比回到原本的世界來得好。
銀古看著在自然中四處活動的蟲,這個世界的蟲也許是受到了光脈的影響,因此并不活躍,可他從一些古籍中也看到過,這個世界過去也有人能夠看到蟲這種生靈,只不過在這一千年里能看見蟲的人逐漸消失,只留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字。
如果不是銀古這種一輩子都要和蟲打交道的蟲師,估計還認不出來。
他道“就算想不起過去,但那里也是我故鄉啊,阿蓮。”
銀古不認為自己超脫人類,他覺得自己還挺戀舊的。雖然小時候的記憶因為永暗不見了,之后作為蟲師的生活也顛沛流離,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永遠的離開那里。
“哦。”神里蓮眨眨眼睛,他安靜地吃了會兒點心,天幕漸黑,雨還沒有停,他站起來,道“走吧,送你何淡幽回去。”
銀古微笑。
阿蓮骨子里的確霸道沒錯,可也如外表一般溫柔。
于是神里蓮把這兩個人送回了他們自己的世界,兩邊世界流速很奇妙,銀古和淡幽在忍界待了近一年,蟲師的世界也剛好過去一年。
送走這兩個人,神里蓮又回到日見里,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風停雨歇,夜晚明月高懸,深幽寂冷。
神里蓮落到玉蘭樹上,他挑了塊樹干坐下去,仰頭看著明月,視野里還有白玉蘭在開放,有蝶翼輕舞,螢火紛飛。
“故鄉”
神里蓮想到自己的過去。
他的過去并不美好,他看重力量的性格就是在那時候養成,沒有力量會讓他沒有安全感,總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能被他血緣上的父親給隨便拿走。
雖然他最后反抗成功,并從各種意義上毀去了應該被稱作為父親的存在,但他已經被塑造成了這個模樣。
神里蓮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角。
好煩人
他心里輕哼一聲,跳下樹干,回到本丸中閉目養神。
狂風四起,天地在躁動,威勢一陣一陣從那座青黑色宮殿中蔓延,飛鳥走獸倉皇逃跑,巨大的能量從正中心無聲亮起,然后轟的一聲
大地陷落,日月無光。
黑發青瞳的青年握著箭矢,箭矢另一邊插在與他相貌相似的男人身上,從箭矢中泄露出一點封印與毀滅的氣息,青年抹了下臉上的鮮血,以往這種程度的傷勢早就該好了,但現在他身體也即將崩潰,傷勢根本無法治愈。
他沒有開口,只是死死地盯著這個男人,一直到這個男人氣息微弱,在沒確定這家伙真的死了之前,他別的什么都不想做。
“咳咳”男人忍不住咳嗽,他臉色灰敗,知道自己這次真的大限將至,但他忽然笑了起來,就像枯朽的樹木上盛放出艷麗花朵。
他看著青年冷酷的神色,青色本該是世間門最幻麗的色彩,但此時卻染上了如刀兵器具般冷冽的神采,如此璀璨奪目。
青年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他抬手抹掉臉上的鮮血,這點傷勢本該早就自愈,但他身體也面臨崩壞,誰來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