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嘰嘰咕咕著,抬頭望天。
冥界的天有些陰沉,似隨時要山雨欲來。
長風張了張雙臂,舒展筋骨,她難道躺了八百年不成,怎么身體僵成這樣。她又問道,“那個你到底是誰呀你一定是救了我吧,那能不能告訴我,我是誰,住在哪里”
燼答不上來。
“我得趕緊回家,我的家人一定很擔心我。”她一頓,試探著問,“我有家人吧”
燼看著眼里根本不認識他的姑娘,甚至著急著想離開他的姑娘,心口堵得難受。
她的每一句都像一根尖銳的鐵釘,一下又一下地錘到他的心底,錘得鮮血淋淋。
他多希望長風是在騙他,回頭就告訴他,她串通了冥王一起騙他的。
可如今就連他想聽她騙他,都沒有可能了。
長風見他只是一直看著自己卻不說話,心里有些犯怵。她不問了,她覺得他不高興。她又不好到處亂跑,糾結之下只好退回屋里。
心砰砰直跳嚇的。
那個男人雖然長得很好看但是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的樣子太可怕啦
奉修從屋里出來,一見他這神態,簡直是再熟悉不過,當即問道,“咦你是不是要哭”
燼一頓,“沒有。”
“哦,我以為你要哭。”奉修抽了抽鼻子,“你別哭,不然我也會哭。”
燼都被氣精神了,“所以你是怕你自己哭所以才不讓我哭”
奉修看他,“對啊,不然呢你難過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燼覺得他就是個憨憨,他越看他越覺得他欠一頓揍。可越想又越覺得好笑,都快笑出來了,長風的事沒解決,卻來這么一個憨憨,他笑也不是怒也不是,都快里外不是魔了。
“你看起來很別扭。”奉修認真說道。
“對,很別扭。”燼沉默片刻說道,“你能不能殺了夜魔君”
“不能。”
他的拒絕也并非不在燼的意料之內,但是他拒絕得如此果斷倒是燼沒想到的,他問道,“為何”
奉修說道,“冥界素來不犯外界,外界也不可侵犯冥界。夜魔君于我族素來規矩,從不僭越,我沒有殺他的理由。”
“即便他算計了你心儀女子的女兒,你也不會動手”
“不會。”奉修認真說道,“她是花姐姐的女兒,并不是花姐姐。”
這個邏輯似乎不太對,但燼又莫名理解了。他終于從奉修身上感覺到了身為冥王的氣魄,但是他也明白了為何這樣一個實力強大又對花無神忠誠敬愛的人,她卻沒有選擇他。
看事太過刻板又太有原則的人,在某些方面并不能與她產生共鳴。
他不會因為心儀的人要守護什么而一起去守護。
花無神看重的天職對他而言,并不重要;她要守護的蒼生,他也不在乎。
誠然他在乎她,但他不在乎她所在乎的一切。
那種喜歡,終究有些自私。
如果一個姑娘一無所有,也無所牽掛,想必最適合擁有奉修這樣的戀人。
燼深知他的原則,沒有打算設計讓他幫自己除掉夜魔君。
他很想夜魔君死,但是血脈緣故,他殺不了他。
神族要他來制衡自己,維丨穩魔界的秩序,只要夜魔君不犯大事,就絕不會遭神族清算。
燼想,他不算計冥王,也算計不了神界,那他算計夜魔君,讓他背負上神族非殺他不可的原因呢
他算計夜魔君沒人會有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