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同。
隔壁那扇幾乎從來不再烈陽天打開的大門被人推開了,里面走出來一個和她一樣背著書包的孩子。
干凈整潔的白襯衫,氣息短褲,蓬松的齊耳短發上,每一根發絲似乎都跳動著陽光明媚的氣息。
晴琳認識他,是班級里的第一名,夏油杰。
一個生活在陽光之下,享受著所有眷顧的人。
也是班級里唯一一位寄宿生。
真好啊,晴琳垂下眼皮想,他的家人居然能愿意花錢給他去寄宿,肯定很愛他吧。
是啊,畢竟是男孩子,學習還這么好。
可是為什么從那個奇怪鄰居家里出來的
難道是那個奇怪鄰居家的孩子嗎
該不會是被包養的吧。
晴琳難免陰暗的想,她甚至不知道包養是什么意思,但是就這么將這個注定不好的詞語安放在了夏油杰身上。
“你好。”
年紀第一突然之間朝她搭話,晴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在與自己說話,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愣愣的看著不知什么原因眼眶微紅的同班同學“啊啊”
“你,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當然。”夏油杰即使自己還是個小屁孩,卻已經學會了怎么自然的搭話,隱藏自己的目的,這可是夏油杰在無數次被咒靈試探出來的演技“你也住在這里啊。”
夏油杰微笑道。
晴琳愣愣點頭,這個向來高冷不與人搭話的年紀第一今天看起來好說話極了,甚至和她并肩一起走“那咱們一起吧。”
說這話時,夏油杰視線似乎不經意的劃過晴琳的肩膀,隨后又若無其事收回。
晴琳卻只覺得從今早起壓在心頭的石頭在夏油杰短短微笑期間炸開,難得的輕松涌進心口,讓她覺得似乎自己走在陽光底下也不再那么丟人,所以她也艱難從扯出一個微笑,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陰郁“好,好的。”
兩人并肩超前走著,身后,一個扭曲的生物將從晴琳身上扯下來的東西撕碎。
在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拐角處之后,一直緊閉的窗戶被一只蒼白的手推開,那手僅僅是暴露在陽光下短短幾秒,從指尖開始就染起紅色,又在其本身過于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之下,幾秒內恢復正常。
夏油杰收回向后的視線,帶著這個被咒靈纏身的同學離開了危橋街。
他們的對話被萬軌聽的一清二楚,不,不僅僅是夏油杰和晴琳的對話,還有隔壁50號人家的對話,在夜兔的耳朵里,都過于清楚,本就隔音極差的環境在加上那家的大嗓門,別說身為夜兔的萬軌,就連還只是十歲的夏油杰都隱約聽了個大概。
怎么說呢。
萬軌其實并沒有生氣,畢竟人類太弱小了,大象又怎么會生兩只螞蟻的氣呢,但夏油杰顯然氣的不行,小少年本就因為早上的失誤,一直處在焦躁的自責當中,聽到那些話之后,連眼圈都氣到發紅。
沒辦法,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萬軌只能安慰夏油杰小少年。
“沒必要和垃圾計較。”萬軌兩根手指掐起夏油杰的下頜,小少年年紀還小,卻已經展露出了超乎于平常人的執拗和嗤,心善。
夜兔不排斥大善人,但是卻不希望自己的手下變成大善人。
尤其是變成執拗的一根筋的大善人,這樣的人即使能力再強,最后也會鉆進牛角尖里,自我毀滅。
他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人,還沒用夠,怎么能讓自我毀滅呢。
工具還有保質期呢,更別提這種要從小培養的手下。
萬軌神色平靜的注視著被迫揚起臉的夏油杰,似乎要望進這雙尚且稚嫩的瞳仁里,將里面所有不夠成熟,不合規矩的情緒都挖掘出來。
“我不在意,因為我和地上的垃圾不同。”萬軌語氣放緩,比起勸誡,似乎更像警告“你是大象,你是人類,你是能掌握生命的人,不要因為螞蟻,也不要被地上的垃圾擾亂了你的心緒,你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