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間,將傾斜的傘豎起,女孩重新出現在陽光之下,他們腳下的陰影分明,如同相隔開的兩個世界“你就老老實實的當丸子店的老板娘好了。”
吉原花街每天都在死人,被殺死的弟弟沒在花街翻出一點水花,就淹沒在各色的胭脂香氣里,只有夜王鳳仙發覺了。
不,換句話說,阿萬的一舉一動都在夜王的監測之下。
在阿萬剛剛將鳶尾插進花瓶里時,身后就傳來夜王鳳仙陰沉的聲音。
“小鬼,我警告過你,不要在我的地盤殺人。”
阿萬指尖小心翼翼的將一朵耷拉下腦袋的藍紫色花瓣架在枝頭,才慢吞吞的回答他“一個人類而已,我這是在為夜王大人維持花街的秩序,您無需感謝我的。”
他話音未落,耳后就刮起不和諧的音爆,阿萬立刻抱起花瓶,輕飄飄的從原處跳開,一把苦無哆的一聲插在榻榻米上,尖銳的刺頭沒進去了半個。
“好險好險,差點就被夜王大人插成刺猬呢。”阿萬看著刺入地板的苦無,故作后怕的長聲抱怨“夜王大人是不是進入更年期了,這么暴躁可是會脫發的哦”
夜王鳳仙居高臨下的看著笑瞇瞇的阿萬,怒火與被挑釁的戰意不斷撕扯著他的神經,但到底不是易怒的年紀,考慮到還對著他蠢蠢欲動的春雨,夜王鳳仙艱難的按耐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夜兔大卸八塊的沖動,冷著聲音再次警告“滾回春雨,明天我不想在看到你。”
說完,夜王鳳仙轉身就走,被他一腳踹開的障子摔落在榻榻米上,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哇”阿萬抱著花瓶,把手撐在眉上遠眺,聲音故意放的超大“更年期的夜兔可真是暴躁唉”
嗖
哆
伴隨著阿萬聲音的落下,數十枚苦無天女散花般的從大敞著的障子急射而來以阿萬為中心,畫出了人形的輪廓,每一支苦無都擦著阿萬的皮膚,分毫之間就可以將阿萬釘在墻上
“哇”阿萬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從苦無陣里挪了出來“真可怕呢。”
他完全打不過啊
阿萬摸了摸刺痛的臉頰,被苦無刺破的擦傷早已在呼吸之間愈合,只有痛感尚存。
“暴躁的老夜兔。”最后,阿萬哼哼唧唧的做出了總結“頭頂早晚斑禿,呸。”
哆
最后一支苦無擦著阿萬的腦闊釘在了他的頭頂,將悄悄呸呸呸的兔子憋沒了聲。
“斤斤計較。”
沒再有苦無射過來,看樣子老兔子走遠了。
差點被苦無穿成篩子的阿萬終于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老夜兔的頭毛拔光
阿萬抱著鳶尾花,憤憤不平的想。
他被夜王鳳仙趕走,明天就要圓潤的滾回春雨,但這些還算在他的計算范圍之內,只不過離開的時間提前,阿萬決定去和花魁姐姐告個別,以后或許就見不到了。
他想的很好,自己幫助花魁姐姐處理了困擾的問題,花魁姐姐一定會很開心。
阿萬捧著一束秋英,少年人明媚的笑顏藏在金色花瓣之后,連眉梢上都跳躍著色彩。
將少年人從只有黑與白的單調里拽出,花魁曾經告訴阿萬,這樣燦爛的顏色很適合阿萬。
飾品店的暖光吸引了阿萬的注意,他這時想起最近花魁姐姐已經很久沒有換上新的耳墜,像她們那樣漂亮的花魁,總是要把飾品的裝飾放在第一位的。
不想去想為什么很受歡迎的花魁姐姐沒有去添置新的飾品,阿萬拐進了飾品店鋪,在店長熟門熟路的招待下,挑選了金色花朵樣式的耳墜。
夜幕將至,阿萬在夕陽落下的最后一刻,從點心鋪里走出,云霞燒紅的尾巴搖曳在大白上,阿萬似有所感的抬起頭,從支離破碎的穹頂窺到一絲晚霞的余韻。
他知道,下一次回到這里,他將再也不會看到吉原的天空了。
最后一縷陽光照射在面頰上的輕微刺痛讓阿萬有些不舒服,不知怎地,心臟在夜色降臨的過程中開始不正常的鼓動起來。
夜兔的直覺在叫囂著危險,可吉原能夠給阿萬造成危險的只有夜王。
難道那只老夜兔決定殺兔滅口了
阿萬蹦蹦跳跳的拐進花屋,吊兒郎當的想。
不會吧,明明明天自己就要圓潤的滾開了,那只老兔子總不會臨走之前把他揍成小餅干。
那樣的話,他可會相當不要臉的以受傷為名繼續賴在這里的哦。
殺不死老夜兔,他還煩不死他
阿萬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容絲毫微變,超有活力的拉開花魁的障子“姐姐我回來啦”
花魁身著華麗和服,是阿萬從未見過的隆重款式。
金與紅的堆疊以黑色勾勒,花魁立在窗邊,聞言含笑回首,吉原夜色燈火照在她的面龐,窗外的一切都淪為她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