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在墻紙上寫“此一戰,開戰前兩方士氣均等,賦值為5。戰后,敵敗我勝,士氣變為64,我方戰意提升一格,敵人士氣衰落一格,回營整頓。”
“我方盾甲損失1,可即刻補足,敵方兵數損失3,不可再生。”
眾人
跟小孩鬧著玩似的,是那種一邊讓人覺得滑稽,一邊又忍不住往下聽的小孩游戲規則。
半晌,有人結舌問。
“那敵人要是不出城呢左右他們是守城方,死活不出來,打定主意悶頭死守,什么火雷壕溝豈不都成了無用之功”
陸明睿笑道“不出城更好,若是壕溝挖得深長,能連上護城河最好,咱就能順河派一路小兵潛入敵城,立刻能直搗黃龍,成里應外合之勢。”
江凜補了一句“也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站在城下,虐殺敵方戰俘,敵不出戰,則士氣減1。等士氣減到頭了,圍城必勝。”
將軍們順著這幾個步驟想了想,又斥一句“黃口小兒,說得輕巧。”
聲調卻沒之前有力了。
江凜站這兒一刻鐘,聽了三遍“黃口小兒”,他也不惱,微微一笑。
“此法,就叫做兵棋推演,是一種精妙絕倫的布棋法諸位好玩象棋,可知象棋有多少種走法”
陸明睿是棋道行家,不作多想,便答。
“第一步有四十余種走法,但實用的起步,兩只手數得出。”
“性情剛猛的,起炮在中宮;保守的,起手飛相或上仕,先手變后手,步步后應;又有小兵探路,起馬、過宮炮之屬,說是千變萬化也不為過。”
江凜點頭“若說象棋千變萬化,那兵棋推演,每三步內都有千變萬化。學通以后,可將天時、地利、人和、時局,通通算進棋中,將兵法謀略變成一道道術算題。”
自進帳后就沒換過表情的陸明睿,終于露出了目瞪口呆的傻樣子。
江凜回身道“一套兵棋系統,需要海量的數據支撐比如風雪拖累行軍速度,大雪、中雪、小雪對各兵種的拖累該分別賦什么值得在實戰中測算,但只要能精確賦值,就能提前預測行軍速度。”
“前軍需不需要放慢速度等待后軍兩路出兵,左翼大軍走沙地,右路走林地,碰頭的時間會差多少幾時幾刻能合圍成功以敵人行軍速度,容錯時間在多久全能算出來。”
“兵謀靠謀,需得培養出神乎其神的奇才,盼著這奇才有天助,有神通,盼著他這輩子別出一回錯。”
“而數據靠算,需要一大批長于數算的文吏,但只要算出賦值,列好公式,實戰中按實況代入賦值,就能預測我方勝算有多大。把所有低于八成勝算的排兵方法都舍掉,剩下的,都可以一試。”
將軍們總算不說“黃口小兒”了,結結巴巴。
“你這,紙上談兵”
“小蕭”一位老將軍截斷諸將的話,沉沉喝了一聲。
“老夫聽不懂那些虛的,也沒學過數,不會使算盤。饒是你紙上談兵,能說服我們幾個老家伙也算是你的能耐,我只問你此戰咱們敗得慘,若你在上馬關做帥,你當如何”
“但凡你說得有理,老夫當即奏請殿下號令全軍大將,就按著你這書,從頭兒學術算去”
話說得重,擲地有聲。
江凜轉頭去看二殿下。
晏少昰微微一闔眼,又睜開,肖似一個點頭。
頭疼得厲害,他有點恍惚,迷迷糊糊看錯了人,江凜的身形漸漸和唐荼荼合到了一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