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沖后廚的這扇窗戶一開,廚房的香味就涌進來了。
唐荼荼聳了聳鼻尖,她朝著香味傳來的方向深深一嗅,許多調料煸香的味兒往她鼻子里鉆,每一個氣味分子都在鼻間歡快地蹦跶著。
仔細嗅了嗅,似乎還能辨出一絲熟悉。
“娘”唐荼荼眼睛發亮“這是什么”
華瓊不知道這丫頭怎么忽然興奮起來了,莫名其妙答她“這是酷睿kuri,也叫咖喱。”
“這是番邦人的吃食,比較少見,除了西市,別地兒見不著。咱們廚子還學了他們幾樣燉菜,有用牛奶燉的,有用大蒜、番大豆熬煮的都是咱們沒嘗過的口,我就買了方子,讓廚子做做試試,看看能不能合上京城人的口味。”
咖喱啊
唐荼荼不用她說,這味兒可太熟悉了。
在那些調料塊沖水泡飯的日子里,唐荼荼最喜歡的三種醬料包,一是紅燒排骨,二是金湯肥牛,三就是咖喱料包了。
低配版是拿開水一沖,有條件就開一小鍋水咕嘟,煮好以后,拌飯、拌面、泡饃都是一絕,配餅的味道也奇好。
一年沒吃著那味兒,還怪想的。
唐荼荼放下碗筷,沿著半敞口的走廊去了后廚。
廚房里頭掌勺的、配菜工、洗碗工,站了許多人,她沒進去打擾人家,隔著門,陶醉地長吸一口氣。
與后世的快手咖喱塊不同,這是真正原汁原味的咖喱。
還有缽缽雞、鹵肉、羊雜湯各種霸道的香味混雜,又奇妙地統一在一起,堪稱重口味者的天堂。
廚子攏共十二位,比樓下的客人還多,一人掌一個灶,會做的吃食卻都單一,還是延續了小吃攤的風格。
她仔細觀察完了,才回大堂吃飯。
到了未時,華家的表哥表姐們一頭熱血地忙完,送走了寥寥幾個客人,都累癱在椅子上了。
“前頭那客人一會兒要辣醬,一會兒要糖蒜,隔會兒又碎了個蘸碟。我也不敢讓客人賠錢,撐著笑臉趴地上把瓷片撿了,感覺自己跟孫子似的。”
“姑媽說要讓客人賓至如歸,這也太累人了。”
打小被人伺候大的孩子,華瓊樂意看他們吃吃癟,老神在在地講道理。
“賓至如歸,是說要讓客人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放平心就行了,哪里需要你們這樣”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最要緊的還是沒客人晌飯是一天里的正餐,誰樂意吃這油汪汪的會讓人沒食欲吧”
“這話說得不對,街上的小吃攤兒數正午生意最紅火,咱們不能因為自己生意不好,就埋怨廚子啊。”
“荼荼怎么想”
一桌眼睛都盯過來。
唐荼荼冷不防他們問起自己,反應慢了半拍“我覺得”
她又掏出自己隨身的紙筆,往紙上畫了酒樓的簡略構造圖,拿出給工部木匠講原理的架勢。
“小吃小吃,零碎吃食,這么辣的菜搭不到一桌上,菜品搭配不合理,就算口味重的人也吃不了這么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