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奚興高采烈地跑進來。
打那次郁枝向著皇后娘娘說話沒站她這邊,她連“姐姐”都不喊了。
郁枝為此傷心郁悶幾天,并不強行糾正,講究順其自然。
在家她也是十足嬌氣的小姑娘,然而進了皇宮來到小公主身邊,她總以“姐姐”的身份勉勵自己,想要以身作則。
為了面子,生是將那份幼年的嬌氣愛哭壓下去。
簾子掀開,長陽公主三步并做兩步地走進來,面上噙笑,沒見著人大吼大叫,見著了人話也不說,神神秘秘的。
郁枝好奇心被勾起,放下書卷“怎么了想要我看什么”
“你閉上眼。”
郁枝放心閉眼,很快感覺肩膀多了一物,她伸手去摸,一時半會摸不出是何物。
“我可以睜開眼了么”
季平奚一副做壞事的樣子,掩嘴偷笑,須臾一派正經“可以了。”
她忽然這么正經郁枝直覺哪里不對,軟軟的物什拿在手上,睜開眼,整個人都嚇傻了。
“是不是很”
“啊”
一聲驚叫。
認識幾年季平奚從沒聽過她發出這么尖銳的聲音,嚇得倒退半步。
郁枝唯恐不及地扔了那只青蛙,小臉慘白,幾息的時間眼眶泛紅,淚憋不住地要沖出來。
她自詡是小大人,不想在比她小五歲的奚奚面前露怯,又實在惱怒害怕,抬起頭,眼圈紅紅“你、你怎能”
她聲音發顫,長陽小公主被她這副樣子驚著,話堵在喉嚨說不出來。
郁枝忍著淚看她最后一眼,狼狽跑出去。
仰春殿的宮人幾乎都見著郁姑娘含淚奪門而出的場景,紛紛納悶她們小公主這是怎么招惹人家了
殿內,季平奚愣了半晌這才想起撿回她趴在地上的玩具,自言自語“這是面團做的啊,又不是真的”
她好像、好像把枝枝嚇到了
玄武街,郁家。
倉皇跑回來的郁枝軟著腿窩在阿娘懷里掉眼淚“她怎么可以這樣我、我不要當她的姐姐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哽咽“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柳薄煙先前挺慶幸有小公主在她家枝枝膽子好像大了不少,很有做姐姐的擔當。,
可今日見到女兒二話不說哭著跑回來,一顆心高高懸起。
等問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哭笑不得,又委實心疼女兒被嚇得裝都不裝了,一手撫弄她脊背“娘的好枝枝,不哭了,不哭了”
郁枝氣得打了個哭嗝,攥著粉拳,淚眼朦朧“她太過分了”
翌日,秋風颯爽。
季平奚早早等在仰春殿的門口,沒等來人,等來宮人“小姐今日請病假,不來了”的壞消息。
生病當然是假的,枝枝生氣才是真的。
長陽小公主落寞地抱著面團做的小兔子、小貓貓全是可愛的款式,再沒嚇人的青蛙、老鼠一類。
可惜準備了好多認錯賠禮的小玩意,壓根沒人理會。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枝枝膽子很大。
原來膽大是裝的。
她摸摸鼻子,覺得愧疚,又生出莫名的新鮮枝枝看著比她高比她大,整整比她大五歲呢,膽子竟然比她小好多。
這是不是就是阿娘常說的“人不可貌相”
“她不會真的不打算理我了罷”
她揪著面兔子的耳朵,寫好道歉信,扭頭又準備了好多東西,吩咐宮人送出去。
且說郁家,得知那日的青蛙是手藝人用面做的,郁枝臉上的羞紅遲遲消不下去。
柳薄煙不好再取笑女兒,拐著彎為小公主說好話“你看,她知道錯了,也寫信和你賠不是了,要不要原諒她”
郁枝小姑娘捏著面貓貓的前爪,越想越想笑,一個沒忍住笑出來,笑過之后更覺沒臉見人。
一個假貨就讓她失了態,奚奚那么聰明,肯定知道她之前的膽大都是裝出來的。
她羞赧捂臉,口是心非“不原諒,誰讓她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