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波,最終在黎明到來時變成了巨浪。
血案的發生鬧的滿城惶恐,百姓閉門不出,想必昨日的熱鬧,今天的雍州荒涼到可怕。
如此情勢之下,祁未言迅速張榜告知百姓,昨日之事乃是惡龍所為,郊北的莊上多個農戶家里翻找出供奉邪物的痕跡。
這下人人激憤,簡直要揭竿而起,一起攻打到伏龍謎淵去。
定是公主的到來讓那邪物感到了威脅
正午當頭,百姓們紛紛自發的涌向城主府拜公主庇佑,甚至有虔誠者一步一叩,燒香祈求公主能應天命殺死這作惡多端的禍害。
云之幻哪見過這種陣勢,他一面心里氣憤,一面心里又發慌,若是得知自己就是龍,這些人怕是恨不得要活吃了自己。
可要是這事是他做的也就罷了,分明和他沒有半點關系,憑什么要扣到他頭上
云之幻心中怒火沖天,立刻跑去找祁未言,質問他有什么證據是惡龍干的。
祁未言一夜未眠,姿態依然端莊,不管他是癡是傻,只當他心直,非要個結果,便恭恭敬敬回答“殿下,此時并非是臣妄言,李福義是李家莊的大族長,家里卻供奉著祭拜惡龍的牌位,香火供奉一應俱全。”
“李家莊上下一百二十三戶,在雍州自有根基,這樣的大戶,族長帶頭供奉,自然也有其他人跟著做,臣等昨夜認真排查,直到現在為止,已經查出二十七戶人家供著這樣的牌位。”
云之幻喃喃道“祭拜惡龍”
放屁他明明連簇香灰都沒收到
云之幻咬咬牙“萬一不是祭拜龍呢”
祁未言搖搖頭“民間有流傳了幾百年的古說,與邪龍交易,自有惡罰,稍有不慎就要送命,而供奉惡龍的代價便是獻上左掌,這也是古籍上有記載的。”
云之幻差點背過氣。
還古籍這到底什么誤人子弟的破書
他深吸了幾口氣緩神,心道自己不能太明顯,萬一露餡會有大麻煩,可又忍不住委屈,捏著拳頭說“可除了這些,也沒有證據”
語氣都弱了不少,顯得有些茫然可憐。
祁未言身為皇帝最忠誠的臣子,自然要哄好他的,于是耐心解釋“此事的確尚有爭議,不過現下急需安撫人心,公主在城中尚且會生事端,等出了門怕會更加兇險,人心所向,才是保護您最好的方式。”
云之幻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他只知道祁未言在沒有證據的時候就給他定罪,分明就是欺負他。
但現在和祁未言爭論并不明智,于是他點點頭,這才跟著下人去用早飯。
他常常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雖說看起來的確像是傻乎乎的,可誰不愛面若桃花的美人開心地在自己面前轉呢
至少殷朔愛看。
以往殷朔并不覺得自己是個貪花好色的人,現在卻幾番懷疑自己其實是個色胚。
他心腸沒有多熱,所見不過紅顏枯骨,樹木花草與活生生的人也沒什么不同,可偏偏看見云之幻,就總覺得移不開眼。
如同此時,他明明知道了云之幻是個男人,也仍然覺得紅艷艷的繁復衣裙套在他身上漂亮的讓人心顫,總想將最好的東西都獻給他。
但看了一陣,他又覺得不對勁。
云之幻已經一早上都沒有笑意,眼里的光亮都淡了不少,看起來懨懨的,好可憐。
殷朔開始反思,難道是因為昨夜惹得他不開心,記到了現在,今天才不和自己說話,也沒個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