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到b市來,我在常去的小店門口老樹下等你哦”
那是家胡同深處的餛飩老店,門口有棵老樹。
“小放,”沈擒舟回憶到這里,看著凌放說,眼中仿佛蒙著一層憂郁的水霧,“媽媽在定好的返程日期那天,一大早,明明知道飛機下午才落地,我就已經跑去店門口,守在那棵樹下面等。”
想告訴愛人,他們有孩子啦
“可是我沒有等到啊,我沒有等到他”
十幾年時光好像是倏地一下就過去了。
當初那個憧憬著美好未來的小姑娘,成了風光無限的電影明星,她已經不會再在回憶年少的愛人時再痛哭失聲,哪怕講到最后還是哽咽,也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許多。
沈擒舟紅著眼圈看著凌放,她覺得自己這回在兒子面前,做得勉強還可以。
久久,沈擒舟才平息下來。
“”她想了想,摟著默默靠過來的凌放,跟他說“至于所謂有人說的葉教練與此有關,這是肯定沒有我那時候,剛得到消息就去了國外。”
她甚至花了重金,在當地找了私家偵探社和第三方機構。
純粹是意外。
訓練地點是提前定好的,如果不是場地管理人員失職,兩個中國的青年運動員也本不該能溜進去。
甚至有第三人旁證,那天要“較量較量”,是凌勘提出的。
“你小時候,我和葉教練碰面我一眼就認出他了,只是他不知道我。”沈擒舟說。
她曾經在愛人出事的時候,也是魔怔了一樣,甚至想過憑什么是自己的愛人出事,她瘋狂了解這個跳臺滑雪是個什么,她動用當時已經成為小有名氣的女星的所有人脈和金錢,查過凌勘身邊所有人的底細。
她也有過疑心病重的時候。
“可是警方、鑒證第三方機構、私人偵探社的結論,全部一致。”
“每個遇到不幸的人或許都會這樣,覺得為什么是自己愛的人遇難,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公沒準是有人搞鬼其實就是、自己很難撐下去,所以想要有個什么可以責怪,可以記恨。”沈擒舟慢吞吞地看著凌放說“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災難只是降臨在了我愛的人身上。”
“就是這樣而已。”她眼中淚光盈盈,無奈地苦笑著。
沈擒舟,尤其當年的沈擒舟,并不是多么堅強勇敢的大女人。但她是善良和講理的人,不會胡亂遷怒。
“你十一歲時候看好的教練是你父親生前的最后一次跳躍時,一起去的伙伴。我聽到你說的名字的時候就做了一晚上的夢。”她望著凌放,“夢見如果你父親還在,會不會一起帶著你訓練,會不會和你的葉教練兩個人為了訓練方案掐架。”
她查葉飛流也曾經查個底兒掉,知道這個與她素昧平生、性情豁達豪爽的男人,曾為了目睹過好兄弟意外身故,痛苦許久。
如果說責任,她側面了解過,葉飛流當年為了沒有拒絕那一次私下比拼,深深地自責過,還開始酗酒。
“不怪他”沈擒舟嘆息。
目睹意外的很多人都會如此,總覺得在那一天、那一個小時,自己如果早知道,有無數次機會終止一次死亡之旅。哪怕是說一句“今天我們順路先去打場球”,沒準悲劇就不會發生呢。
但是人生沒有先知。
這種自責,某種程度上甚至是葉飛流退役的部分原因。
這個人的品格沒問題。沈擒舟也放心把兒子交給愛人生前的好友。
作為“凌放的家長”和葉飛流見面時,她面對著這個沒見過的“故人”,演一個對跳雪全無了解的、憂心的單親媽媽,演得蠻逼真,葉飛流大大咧咧,全無所覺。
在沈擒舟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兩人這些年也作為教練和家長,交流溝通過不少次,但是話題里一句也沒提過凌放的父親。
“”凌放默默地抱住她。
無論如何,沈擒舟還是比凌放多了混社會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