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投影儀。”伍爺爺沉聲道,“是那盞燈。”
伍爺爺看向斜角的木制走馬燈,碩大的燈座固定在石臺之上,燈下的機括帶動它緩緩轉動,燈面上的雕鏤圖案隨著機括的轉動投影在了石壁之上。
“燈面的雕鏤是皮影戲的雕鏤技法。”伍爺爺肯定的開口道,“看著像是樂豐一派的風格不對,線條太精細了。”
伍爺爺皺眉打量著走馬燈面上的雕鏤皮影。
“用色大膽跳脫是樂豐派系的特點,可樂豐的雕鏤手法大開大合,絕沒有這么細致。”
伍爺爺低頭思量了半天,居然沒想出這是哪一派皮影的風格。
因為老友的緣故,他對皮影戲也算得上是有幾分了解,這么有特色的雕鏤用色手法,他不應該沒有印象才是啊
走進這座博物館沒兩個小時,伍爺爺不知道懷疑了自己多少次。
伍俞讓自家爺爺看石壁是為了轉移爺爺的注意力,讓他不要再繼續糾結那座亭子。
現在好了,爺爺的確沒有繼續注意玉石臺階的事情,現在的他開始糾結起走馬燈上的皮影戲是哪一派這回事了。
伍俞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出口。
算了,爺爺現在已經有兩件糾結的事情了,她怕自己再開口,爺爺糾結的事情會變得更多。
她還是閉嘴比較好。
伍俞的沉默一直延續到了他們走入展廳的那一刻。
博物館的景色只能算是外部添彩,評價一個博物館好壞的標準,還是得看博物館里的展覽品。
走進展廳的伍俞深吸一口氣,希望展廳里的展覽品不要讓她失望吧
由皮影打造而成的世界展露在他們眼前。
宛若天工,精巧絕倫的皮影撞入游客的眼中,幾百上千扇皮影陳列在中心展廳的展柜之上,光與影于此交匯。
同行的游客下意識地爆出一聲聲驚嘆,眼底閃現驚艷的光彩,直直愣在原地。
沒有見過這幅景象的人很難感受到他們的震撼,那是幾乎能震撼人心的畫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側那一整面被裝修成影窗模樣的墻壁,以劇目為劃分,一個展臺便是一出戲。
游客們大多都走向了這一片展臺。
伍俞也是如此,影窗展臺帶來的強烈視覺沖擊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下意識的跟著其他游客的步伐,走向了左側展臺。
離游客最近的影窗展臺上,穿著嫁衣的影人眉目帶笑,站立在閨房之中,一扇大門將影窗分為兩半,兇神惡煞的門衛手持木棍,不善地盯著面前的抱著鵝的書生和跟在他身旁的小廝。
展臺下的解說板道出了這出皮影戲的戲名和劇目由來。
解說板下方是一格格巴掌大小圖畫,用連環畫的方式解說了這一整出戲。
周圍的游客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看一眼影窗中的精巧皮影,贊嘆其制作工藝的精巧。
伍俞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員,她匆匆掃了一眼劇情大概,隨后將目光定在了皮影之上。
宛若藝術品般的皮影已經牢牢地吸引了她的視線,讓她舍不得移開分毫。
伍爺爺一眼就注意到了皮影上那熟悉的雕刻上色手法,和剛才那架走馬燈如出一轍。
想知道這是哪一流派皮影的伍爺爺看向了解說板,試圖從劇目上找出點頭緒。
“喜嫁娘”伍爺爺皺了皺眉,喃喃道,“這是哪出戲”
他之前怎么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