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穆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季宵煥緩緩的抬起了眼睛,一雙眼睛赤紅的看著況穆,一字一句的說“那個泳池有兩米三,你只要掉進去就站不起來了你知道從泳池到三樓的距離有多遠嗎”
說著說著,季宵煥就單手撐著床緩緩的站起了身子。
他俯視著況穆繼續壓著聲音說“你知不知道當時無論你怎么呼救我都聽不到,我聽不到你的聲音。”
“哥”
“如果當時沒有人看見你,如果我晚下去幾秒鐘,你可能現在就已經”
說道最后季宵煥沒有說下去了,他的手指狠狠的握成了拳頭。
在此時此刻季宵煥壓抑了許多的恐懼,驚慌,內疚都化成了難以表達的情緒。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了,現在那種情緒的突然出來令他無比的壓抑。
他只要每每想起他站在三樓,看著況穆在水中浮沉的那一幕,他都感覺躺在水里的人,不是況穆,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快要被淹死了,是他快要被這種情緒壓抑的要淹死了。
那些情緒積壓在他的胸口無法釋懷,所以他只能用憤怒將那些情緒全部都發泄了出來。
季宵煥手緊握成拳,深吸了兩口氣,壓著聲音質問況穆“所以況穆,你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過來不告訴我為什么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季宵煥很竭力的在壓制自己的嗓音,可是他最后兩個字還是拔高了聲調。
況穆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聽著季宵煥的叱責。
他的骨骼細瘦,腿微微的弓起,雙手撐著床單把床單捏的滿是褶皺,以一個蜷縮的姿勢坐在床上時,總是看起來又瘦又可憐,連撐著床的手臂都在微微的顫抖。
季宵煥從來沒有對他那么兇過,更從來沒有這樣的吵過他。
況穆緊抿著嘴巴,很努力的把眼淚含著眼眶里,忍住沒有哭。
最后他深吸了兩口氣,揚起了頭,眼睛含著水光,聲音有些委屈的說“哥,我是想要給你的過生日的”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給你帶了生日禮物”況穆說著就吸了吸鼻子,探著身子去摸外套的衣兜,聲音放的又輕又軟的似在哄著季宵煥。
季宵煥陰沉著臉,看著況穆慢慢的挪到外套的地方,抬起細白的手指摸外套的衣兜。
況穆的身子很虛弱,即便是抬起手的時候,手都在細微的顫抖。
他摸到了一個鼓囊囊的東西,然后蒼白的指尖探入到衣兜里,拿出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那種黑色和季宵煥身上的西裝是同樣的顏色。
盒子原本很漂亮,卻因為被水的浸泡,現在表面的細毛粘成一撮一撮的,也有些不好看了。
況穆拿著那個盒子挪到了季宵煥的身邊,很鄭重的將盒子舉到季宵煥胸腹的位置。
他眼睛紅紅的,仰頭看著季宵煥,像個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兔子一樣,努力的忍著眼里的淚水,打開了盒子。
季宵煥只是垂眸看了盒子里的東西一眼,就立刻緊閉上雙眼。
他低下了頭,雙手用力的握成了拳,手腕都用力到在輕輕的顫抖。
季宵煥能聽見況穆的嗓音很輕很柔的在屋內響起。
他說“哥,這兩個項鏈是我自己設計的,我設計了好久的這個里面的小月亮的項鏈是我的,我在月亮的背后刻上你的名字,咳咳咳咳”
況穆剛剛嗆了水,一句話不能說的太長,他咳嗽了幾聲,又繼續說“這個外面的鑲鉆的圓環是送給你的項鏈,我在里面刻上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