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宵煥不管在哪里都特別的顯眼,以至于在八樓的高度周圍人來人往,況穆還是一眼就看見季宵煥。
他走的很快,像是在趕什么急事,又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從醫院里出去。
況穆手臂撐的發麻,一下就站不住了。
他現在腿疼腰酸,胃里還有陣陣的灼燒感,渾身哪哪都沒有舒坦的,可是在季宵煥來之前這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而現在那些不適都像是被連根拔起的根莖,從他的身體里破土而出,惹的他焦躁不安。
況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自己走回床上,他就勢就靠坐在了沙發上,胸口的悶漲的一時間讓他有些無措。
他弄不懂季宵煥來這一趟干什么
他來了又走,說是來看他有些敷衍,可要是不想來,大可以一開始就不來,再說了他又沒有纏著讓他來。
這幾天況穆為了不去想季宵煥,在晚上甚至連手機都不敢打開,他生怕自己手一抖就把電話給直接撥出去了。
這人可倒好,來了一趟也不多說幾句,把況穆竭力的壓制的思念勾了起來,轉頭打了電話都走,這不就是活脫脫的折騰他。
真是個壞人。
況穆有些氣惱的用沒有受傷的腳猛踹了兩下茶幾,一下撞到了大拇指,痛的他一口氣吸不上來,捂著腳躺倒在沙發上,紅著眼睛將頭埋在枕頭里,用力的吸著鼻子,心里難受的一動都不想動。
半個小時,病房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季宵煥提著兩個紙質的大塑料袋走了進來,看著屋內的場景頓住了腳。
他看見況穆穿著病號服躺在沙發上,頭松松垮垮的枕在扶手處,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卻又在聽見開門的聲音時,眼睛慢悠悠的睜開。
他的眼睛難以聚焦似的的看著季宵煥。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頭開著一盞暗黃的小夜燈,季宵煥手腕處的衣袖挽起,將手上的兩個袋子放在桌子上,拿出餐盒放在床頭上擺好。
黃光打下來映著季宵煥的臉龐半明半昧,卻格外的溫和。
季宵煥將飯菜蓋子掀開,一股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光從氣味上況穆就知道季宵煥買的飯菜全部都是他愛吃的。
況穆的眼睛一下就紅,他急忙抬手捂住眼睛,窸窸窣窣的轉過身背對著季宵煥,咬著下唇控制著自己要哭的欲望。
他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哭出來,季宵煥肯定會覺得他特別的傻,剛剛還生氣埋怨季宵煥,現在人家帶了幾盒飯菜,他立刻就成了這副德行。
不就是為了幾盒飯菜至于嗎
可況穆就是這樣,季宵煥若是對他不好,他就會筑起一道高冷的圍墻,將脆弱的自己困在其中。
可若是季宵煥對他好一點點,那些圍墻便會頃刻之間轟然倒塌,什么防備什么高傲都沒有了,他整個人會軟軟的毫無防備的貼在季宵煥的身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況穆早就意識到一點,無論時間流逝,無論季宵煥同他關系如何,他對季宵煥的依賴不會因此減少半分,反而越增越多,就像是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在他心里燒不盡反而越扎根越深。
他知道他們況家對不起季宵煥,他但凡要點臉就不該再纏著季宵煥,可是他做不到。
說他厚顏無恥也好,說他執迷不悟也好,總之只要季宵煥能離他近一點,怎樣都好。
“吃飯。”季宵煥敲了敲桌板,回身對況穆說。
況穆低低的嗯了一聲,手撐著沙發很艱難的直起身,他低著頭碎發垂在額前,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用很濃重的鼻音說了一句“我去洗手”
于是季宵煥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看著況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洗手間,身子笨拙的像個晃晃悠悠的小企鵝。
洗手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沒過多久況穆就出來了,他像是洗了一個澡一般,不光手上都是水,臉上和前額發上也都濕漉漉的往下滴水。
季宵煥不動聲色的側過頭拿起桌上遙控器,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