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心里知道答案,他和季宵煥之間隔著況進山和嚴敏慧,這兩個人是埋在他和季宵煥之間的萬里大河,大河的波濤巨浪能夠將況穆所有的努力和情誼都淹沒進去,終日不可到達彼岸。
明明心里難受的厲害,況穆手指的卻還是扣緊了床單,咬緊了牙關死鴨子嘴硬“你不來也沒關系我正好喜歡安安靜靜一個人。”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語氣卻委屈的很,說著說著聲音也變了調,他揉了揉眼睛,嘴巴張了張還想說話。
房間大門及時被推開了,秦醫生走了進來。
他雙手插著兜,目光不善的在兩個人之間巡視,他一看見況穆就氣不打一處來,看著季宵煥就更來氣了。
“你現在還知道來”秦醫生雙手插在兜里,看著季宵煥冷哼了一聲說“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他情緒不好,需要有人陪,全把我說的話當放屁了”
接著秦醫生又睨著況穆,更是心累都懶得說了,他揮了揮手“你啊,我都不想說你了,年紀輕輕的,身體不好就算了,就是要作死,一天天不吃飯,不打針,不檢查,也不告訴家人,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病人,要是不想治了,趁早收拾東西”
“秦醫生,抱歉。”
季宵煥直接打斷了秦醫生的怒聲,他兩步走到秦醫生身前,將況穆擋在了身后,雖然是在道歉,但是他的臉卻冷的厲害“是我疏忽了,我以后會多注意,還麻煩您多多上心。”
季宵煥態度很好,秦醫生冷哼了一聲,聲音卻也緩和了不少,他大致說了說況穆的情況。
別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況穆不好好吃飯也不配合檢查,反反復復的發燒,到現在也弄清楚是他感冒沒好還是胃病導致,沒法進一步治療。
秦醫生出去后,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況穆坐在床上別著頭,一言不發的犟著氣。
況穆生氣一向不需要什么理由,季宵煥也懶得揣摩他為什么生氣,他從衣兜里拿出手機,像是是要打電話。
況穆側目看了季宵煥一眼,眼看著他又要往門外走,況穆忽而掙扎的要從床上下來,伸著手要去夠桌子上的水杯。
季宵煥站的距離桌子近,眼疾手快的拿住了桌子上的水杯。
他順手摸了摸瓶身的溫度,手指觸到了一片冰涼,季宵煥皺了下眉頭,轉身又加了些熱水遞給了況穆,問“為什么不吃飯”
況穆接過季宵煥手里的水杯,他雙手捧著杯子,望著杯口氤氳的熱氣,覺得心口也被暖的熱烘烘的。
他頭低的深了些,小口小口的抿著熱水,水有點燙,燙的他嘴巴紅潤,舌尖不老實的舔著嘴角,像一只喝水的小倉鼠。
他聲音輕輕的說“胃不舒服我不想一個人吃飯,吃不下去。”
況穆的腳動了動,又不自覺的將自己縮了起來,裹著白色的被子把自己快要揉成一個小圓包子。
他的眼睛沒有看著季宵煥,佯裝若無其事的盯著床單出神,只是一絲緋紅順著脖頸一直爬上了耳根。
況穆性格又犟又傲,很少有如此直白表達自己情緒的時候,現在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季宵煥也不知道真沒聽懂還是故意沒有聽懂,他從嗓子里發出一聲笑“那看來你還是不夠餓。”
況穆愣了一下,一口氣沒上來,被季宵煥這句話噎的心口難受,好看的眉頭都跟著擰了起來。
他總是這樣,每次見到季宵煥都滿心的歡喜,可是季宵煥就像是和他過不去一樣,一句話就能將他的欣喜全部撲滅,就像是兜頭澆了一身的冰水,渾身都冷的冰涼,卻還剩下一顆孤零零卻又炙熱的心臟在不斷的跳動。
季宵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沒等況穆反應過來,他就轉身徑直走出了房間。
病房的大門再次合上,沉重的好像有千斤。
季宵煥走的突然,況穆看著緊閉的房門,這下徹底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手撐著床一點點的挪下了床,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窗臺處,雙手撐著窗臺向下看。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深秋的夜晚早早就黑了下來,醫院的路上亮起了燈,不少來去匆匆的醫生護士穿梭在路上。
沒過多久,況穆就看見了季宵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