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機器人的光學鏡和楚辭目光對視的這一剎那,機器人手臂上的槍管都已經組裝了一半,它卻忽然像是被定住,立在原地不動了。
楚辭飛快將粘合炸藥貼在它伸出來的那只機械手臂上,然后重重按了好幾下升降梯的控制面板。
升降梯的門再次關上,一動不動的機器人并未阻攔。
兩秒鐘后,楚辭聽見“轟”一聲巨響,連升降梯井都跟著顫了顫,爆炸的余震未去,清脆而機械的“叮”聲音再次響起,裹挾在爆炸重響過后的悠長的嗡鳴中,楚辭深吸了一口氣,背靠在升降梯門邊的側壁上,升降梯的門緩慢滑開。
迎接他的是一排飛射的子彈。
炸裂的槍火“砰砰砰”地接二連三,升降梯的門開合之間,被子彈貫穿成了一面金屬濾網,孔洞之中漏出外面通道里慘白冷淡的光。
精神力場像是被接連不斷的槍聲掀起了一層漣漪,這一次楚辭萬分肯定,外面開槍的,是人類。
他躲在變形的升降梯門后,身形未動,只是手臂抬起,不停地開槍,收回,換彈,繼續開槍。于是那一排密集的子彈硬是被他撕裂了一個口子,他眼眸微凝,抓住那不過一剎的空隙,閃身彈出升降梯間,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后往旁邊的拐角一縮。
縮過去的同時他起身就跑,追逐的子彈緊隨而來。
周圍的環境在楚辭眼邊飛速劃過,和他的精神力場感知到的差不多,升降梯出來之后,是兩邊相對的通道,剛才追殺他的人集中在一邊,但不知道為什么另外一邊卻空無一人,于是楚辭在抓住槍火出現缺口的一剎那,險之又險的逃到了通道的另一邊。
有人追了上來,他冷沉地上膛,頭也不回地開槍,于是那人倒下,在他的計算中,他奔逃了大約十分鐘,這條通道已經到了盡頭,可奇怪的是,追擊的人竟然沒有再追上來。
最后一個被他殺死的人橫躺在通道中央,黑衣、墨鏡,和幾天前在占星城一百三十六層追殺他的殺手以及卡隆的保鏢一般無二。
“復制人”楚辭低聲呢喃。
這里除了機器人就是復制人,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心中有隱隱的不安,幾乎就要猜到了答案。但就在這時,通道盡頭那扇看上去無比厚重的閥門忽然響了一聲,接著,一道巨大的藍色“x”形狀光線從楚辭身上穿過去,通道穹頂警報紅光流轉,冷漠的機械女聲突兀出現“檢測到1號樣本信息,請注意,檢測到”
這聲音戛然而止,楚辭警惕地望向四周,可是除了通道遠處的尸體之外,毫無動靜。
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走上前去,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抬手去扭通道閥門上的把手,“嘎吱”一聲,閥門開了。
他眼底有疑惑一閃而過,方才警告聲忽然響起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就用了精神力去干擾,沒想到竟然干擾成功了剛才在升降梯門口,對付阻止升降梯下降的機器人時他也用了相同的方法,但是理論上來說,人類的精神力對機械的影響和連接要建立在精神通感的基礎之上,哪怕是像他或者西澤爾這樣的特殊基因者,對機械的直接影響也只能停留在表面,比如最簡單的,影響電流系統。
他的精神力可以深入至人類的精神世界、意識深處,卻無法穿透機器人復雜的芯片電路板。
他以前也有試過去干擾別的機器,但是很少,而且都是小型機器,比如當年裂谷聯合演習時候的無人偵察機,按照納金斯所說,這小東西完全靠光能蓄電池運轉,工作系統也十分簡單,于是楚辭可以短暫地干擾無人機使它失去動力,卻不能控制它。更復雜的機器比如機器人,對它進行直接的精神力干擾是有一定風險的,楚辭也從沒這么做過。
但就在剛才,他對這種一貫以來的定論產生了懷疑。
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里通道的閥門會忽然打開,只是因為精神力干擾這樣的話也太容易了,豈不是誰都能進來
這么想著,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通道,隨口鉆進了通道的閥門里。
這里同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