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樁丑聞。
吳副院長名叫吳霖,早年也是名校畢業,家境殷厚,而且長相英俊,事業心極重,為了自己所研究的星體,甚至一輩子沒有結婚。可是就在索布侖號帶著加納星系的探索結果歸來后沒幾年,他和一位有夫之婦相戀,而最后,那個女人被自己的丈夫殺死,甚至差點連累不到一歲的兒子,最后法庭宣判時才發現,女人的丈夫有極其嚴重的精神分裂癥。
兇手最終因為精神問題而沒有判刑,他被終生在精神病院里,吳霖也因為這件事而丟掉了工作,離開了星研院,沒過幾年,他就消失在了中央星圈。沒有人關心他的死活和去處,沈晝費了好大勁才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他似乎有幾年生活在坎那星。
“也不知道他還活著沒有”
沈晝記完了周圍的環境標志,在街角隨便找了一家旅店過夜,次日一早,他就去了老城區。凜江星系是聯邦最早建設的幾個星系之一,因此不論是多小的星球上,都能看見早年建筑衰敗的痕跡,但好歹也是一級星系,所以逐年維護的經費雖然少,卻也不是沒有。
沈晝站在一座灰白的小樓跟前,外墻至少已經修繕了三次,四四方方,按照現在的建筑理念來說這種房子非常占地方,是絕對不會允許存在的,但是在這顆小星球上,去還能看見一些“歷史的遺跡”。
他走到低矮的門廳處,發現這里并無驗證機器,也沒有人員看管,于是徑直走進了升降梯間。升降梯大概年歲已久,能和霧海某些設置稱兄道弟,慢的出去,沈晝卻也不著急,到了十三層,他走出升降梯間,面前是一條亂糟糟的走廊通道。
走廊兩邊是一些錯落的商鋪,這座灰白小樓是一個鐘表售賣維修中心。
時間尚早,店面都還沒有開門,可是這條走廊充滿了時鐘指針走動的“滴答”聲,仿佛來到了一個時間的世界。
沈晝一直走到通道深處,停在最角落一家孤零零的鐘表維修店門口。
這家店倒是開得很早,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正在打掃衛生,他既沒有用吸塵器,也沒有開自動清潔系統,而是用抹布仔仔細細抹去柜臺、操作臺上的灰塵。
“您好”沈晝探頭進去。
老師傅抬起頭來,他的眼窩很深,鼻梁高挺,看見沈晝后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鏡戴上,目光混沌地打量了他幾秒鐘,才道“修表”
沈晝道“我想買一塊女士戴的手表。”
“我這里不賣,”老師傅說,“我只修,不賣。”
“抱歉,”沈晝露出一無奈的微笑,“可是其他的店都沒有開門,我找遍了整個樓層,都沒有找到我想買的,所以就像挨個店碰碰運氣。”
“你來得太早了,”老師傅說,“他們都是要中午才開門的。”
“那我能坐在您這里等一會嗎”沈晝道,“我是從外地專門過來給朋友買禮物的,不能空手回去。”
“隨你。”
老師傅繼續打掃衛生,他的掃帚掃到沈晝腳下時,沈晝連忙起身讓開,老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將掃帚立在了門邊,忽然道“你走吧。”
沈晝道“我只是在這里等一會,等別的店開門。”
“我知道你戴了光折射面具改變了容貌,我不會記住你的臉,快走,出去。”
沈晝有些驚訝“您看得出來”
老師傅抓過掃帚橫過來“我不管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出去”
沈晝面前的老師傅正是從前的吳霖副院長。
大星際信息時代,一個人除非不放置基因環、一輩子不使用智能終端、不出現在城市監控之下,否則必然會留下信息痕跡,哪怕經過處理,也還是依舊會被挖掘出來,只是費力一些而已,但這種“費力”在人工智能可追蹤檢索的情況下就會變得簡單很多,總的來說,吳霖其實是埃德溫找到的,得益于過去幾年中neo不斷給它升級添加的功能程序。
“我是一個偵探,”沈晝低聲而快速地道,“我知道您的身份,我只是想向您詢問一些關于憲歷17年索布侖號遠空航行探索任務的細節。”
吳霖橫著掃帚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似乎有些驚訝“不是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