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是打定主意要做忤逆子了”謝秉榮興師問罪,“謝家哪里對不起你你是我兒子,是謝家的嫡長子,和謝家的命運休戚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好好一個南下逃難的機會,你說不要就不要,是存心想讓我們全家老小死在京城嗎”
謝疏將梅枝松開,枝頭積雪灑落在窗臺上,他又慢條斯理地用手指拂去,這才回頭,卻只負手站著,嘴角噙著一絲笑,并未開口。
謝秉榮面色微變,終于意識到謝疏的變化。
這個兒子,是真的不好拿捏了,不對,豈止不好拿捏,這是明晃晃擺在臉上的敵意。
謝秉榮讓自己冷靜下來,半晌后伸手指向門外,再次開口“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立刻給我出府去找平王世子,請求他改變心意。”
謝疏輕笑“有能力護送我們離京的又不止平王府,父親何不試試去討好昌王和寧王”
謝秉榮忍耐著怒氣“他們倆是皇上的兒子,一向與太子不和,而你是太子的人,你覺得此事能成嗎”
謝疏“事在人為,不能成只能說明你是廢物。”
謝秉榮沒想到他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了,怒不可遏,抄起旁邊的銅壺就要砸他。
“老爺”思正趕緊攔在謝疏面前,張開雙臂護著,“公子還病著呢,可不能打呀再說萬一讓世子知道了”
謝秉榮頓時感覺手里的壺重若千鈞,他瞪著謝疏,面色漲得青紫。
謝疏從容地看著他“既然父親這么無能,那就只能看我臉色了。你若好好哄著我,興許我一高興,哪天就愿意去和世子聯姻了,可你若是惹我不痛快,那就別指望謝家能攀上平王府這棵大樹。”
謝秉榮高舉著銅壺的手劇烈顫抖,想砸,到底沒敢砸下來,他將銅壺往鋪地的毛氈上一擲,無聲無息地泄了怒氣,甩袖轉身,鐵青著臉大步離開。
思正松了口氣,忙將銅壺撿起來,拿帕子仔細擦了擦,擦完見謝疏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便走過去小心翼翼道“公子,時候不早了,可要叫人把飯菜端過來”
謝疏頷首“嗯。”
思正出去吩咐,回來的時候見謝疏站在窗前把玩嵇重的那把匕首,探頭看了看,只覺得血腥味撲面而來。
謝疏開口“你可知這匕首的來歷”
思正搖頭“不知道。”
謝疏“聽聞這把匕首是先皇賜給平王的,匕首上的字是當今天子叫人刻的,世子頭一回上陣殺敵,大獲全勝,平王就將這把匕首送給了他,說以后留著做傳家寶。”
思正瞪大眼“那那”
謝疏將匕首收進皮鞘,目光望向院子里的梅樹。
他原本以為嵇重在謝府安插了眼線,可嵇重這一趟來去匆匆,他也沒瞧出來哪個人可疑,倒是嵇重把謝秉榮敲打一番,像是特地來給他撐腰的。
是他猜錯了,還是對方隱藏得太好
思正見他將匕首收起來,說道“世子的兇名倒是好用,一提世子,老爺就什么話都不敢說了。”
謝疏輕聲笑了笑。
那是,管他打的什么主意,虎皮都白白送上門了,不扯張大旗說不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嵇重沒錯,我今天就是來給老婆撐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