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疏抬眼,冷冷看著他。
嵇重面露不悅“謝大人對彥知似乎頗有微辭”
謝秉榮見他對謝疏是袒護的態度,心里又有了底氣,忙走到他面前,躬了躬身,直白道“世子,之前平王殿下曾允諾,說會派兵馬護送謝家老小南下,這也是彥知的意愿,不知”
嵇重終于朝他看了一眼,淡淡道“彥知說你們暫時不打算離京。”
謝秉榮又驚又怒,急忙辯解“沒有這回事世子請不要誤會,彥知最近身子不好,興許是說了糊涂話”
“哪來那么多廢話”嵇重豁然起身,神色肅冷,他垂眸看著謝秉榮,沉沉的眼底隱現殺氣,一字一頓道,“彥知說什么,就是什么。”
謝秉榮頓時嚇得大氣不敢出,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嵇重轉身看向謝疏,神色又恢復如常“彥知,你累了吧”
謝疏起身“是有些累了。”
嵇重“那你回屋歇息吧,我就不叨擾了。”
謝疏求之不得“好。”
嵇重見他要送,忙伸手攔住“不用你送。”
謝疏從善如流,停下腳步拱了拱手“世子慢走。”
嵇重看了他片刻,轉身跨出門檻,大步離開。
謝秉榮跟在他身后,戰戰兢兢道“家中已經備了晚飯,世子若是不嫌棄,不妨留下來吃一些。”
嵇重沒吭聲,走到門口翻身上馬,門口的積雪被清掃得干干凈凈,馬蹄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聲響,嵇重高坐在馬背上,垂眸看著手里的馬鞭,忽地用力一甩。
鞭尾擦著謝秉榮的面門,“啪”一聲抽在他腳邊的青石地面上。
謝秉榮嚇得慘無人色,身子僵硬挺直著,腳不敢往后挪,生怕稍有動靜就觸了這位煞神的霉頭。
嵇重沒看他一眼,掉轉馬頭,輕踢馬腹,帶著幾名親隨疾馳而去。
幾道策馬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謝秉榮終于從驚駭中回神,踉蹌著后退一步,險些摔倒。
下人急忙伸手去扶他,也是嚇得夠嗆“老、老爺,世子走了。”
謝秉榮抬袖擦汗,低頭時目光落到青石地面上,發現那上面竟然出現一道很深的裂紋,倏地瞪直了眼,手在袖子里顫抖起來。
回到書房,謝秉榮灌了滿滿一壺熱茶才緩過勁來,他越想越來氣,將茶盞用力頓在桌上,怒道“把大公子給我叫過來”
下人去了一趟謝疏的院子,回來傳話“公子說、說他要睡了,不、不想來”
謝秉榮大怒,拍桌喝道“豈有此理再去叫,問他是不是要做不孝子”
下人又跑了一趟,回來后哆哆嗦嗦道“小人被攔在門口不讓進,說是大公子已經睡了。”
謝秉榮差點沒倒過氣來,起身跨出門檻,親自趕去謝疏的院子。
畢竟是家主,這回門口的小廝沒敢攔,他氣勢洶洶地走進屋,見謝疏根本就沒睡,正站在窗前愜意地撥弄著探到窗口的梅枝,氣得肝火直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