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的等待本應該很漫長,可當人群開始出站時,他還是覺得太快了,他好像還沒準備好。
陸續走出來的男女老少們,臉上多帶著旅途的勞累,只有被期待著的、有親朋來接站的人,才會露出興奮與喜悅。
李沐陽一眼就看到了陶箏,她居然也同時對上了他的眼睛。
陶箏病早好了,因為是離婚后的第一個新年,父母格外關照她的心情,年夜飯都更考慮她的口味,在家呆了不過幾天,氣色都好了很多,臉甚至開始有發圓的趨勢。
看到李沐陽的瞬間,她有些怔,但又覺查出些雀躍。
兩個人分分合合鬧鬧騰騰這么長時間,陶箏情緒上跌宕起伏,不知不覺間居然也開始學會思念他了。
除夕前,她甚至考慮過要不要給他發微信送新年祝福。
但想到自己曾拒絕過他,不好又去撩人家,這才忍了下來。
遠離原本的人際環境,遠離上海的紛紛擾擾,她窩在家里的幾天想了許多事,心境大有不同。
返滬的飛機上,她看著窗外云層時,心里是想要見到他的。
希望有自然的環境,讓她再與他相遇,她會主動跟他好好說說話。認真謝謝他的救命之恩也好,謝謝他從相識起的所有溫柔也好,謝謝他真誠的情感也好她會想辦法,拉近些他們的關系。
她可能還有些忐忑,害怕再次踏上令她深陷泥沼的感情,想保護自己的脆弱,但她也有所期待。
對他有了向往,有了欲望。
握著拖箱把手,她站在原地與他對視了幾秒,才忽然笑了。
她歪著頭,拾回了曾經的親切。
兩個人像鬧了場大別扭的好友,之間冒出了許多心照不宣的釋然與羞赧。
她再次踏步,繞到他面前。
李沐陽自然而然的接過拖箱,然后才窘然將鮮花遞給她。
陶箏接過來嗅了嗅,花束中各種顏色千嬌百媚,期間一朵紅玫瑰格外惹眼。以前最討厭紅玫瑰,總嫌棄它。可現在,花捧中看到這紅色,居然勾起幾分喜氣洋洋的好情緒。
艷俗,又純粹的花。
“劇組什么時候開工啊”陶箏抱著花,轉頭問他。
她若無其事的樣子,仿佛兩個人沒有爆發過絕交危機,仿佛她沒有因為討厭他而躲他過。
“晚上就要趕去劇組了,在浦東張江高科。”他說道。
“幾點啊”陶箏挑眉。
“15點開拍。”
陶箏看了下表,都已經快13點了,虹橋機場到浦東要跨越一整個上海,而且他還要提前去化妝呢。
“那你還來接我”她立即提快步速,顯出急切。
“”李沐陽沒有說話,唇角翹了翹,有點高興于她的態度,卻又不太滿意于她的態度。
“你開我的車去劇組,我坐地鐵回家。”她想了想便開始安排“反正我明天也要進組去看看的,去時蹭戴樂樂的車,回程再把我的車開回家。”
“嗯。”他點頭接受了她的安排,沒有過多掙扎。
“我送你上地鐵。”他仍推著她的皮箱。
“好。”
兩人走出人群,順指示牌找地鐵口。
李沐陽眼眸微垂,心里反復思索著來時就想好的話。
陶箏如老朋友的態度讓他又有點動搖,她的意思或許是繼續做朋友可以,但提愛情不行呢
萬一他堅持要表白,她又遠離他,連現在得之不易的親切也會失去。
眼看著快到地鐵口,那邊人頭攢動,不是方便講話的地方。
他雙拳緊攥,掙扎的青筋凸起,終于還是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