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陶箏一睜眼就知道自己好多了。
頭腦清醒,精神回來了。
今天早飯吃包子,李沐陽大老遠買回來的。
吃飯時,陶箏時不時抬頭看他,往常在她面前那么活躍的人,這幾天悶悶的不吭氣,讓她忍不住生出些許歉疚。
“我傍晚的飛機回西安,你過年也留在上海嗎”她輕聲開口,雖還有點虛弱,但也有力氣多了。
“我開車送你。”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自作主張的規劃。
鬧脾氣時,他好像變得不那么乖了。
這些日子一直是他為她安排一切,是帶著火氣要造反嗎
幾次啟唇想說什么,瞧見他眉眼端正,等凡小妖精都近不得身的樣子,她就又忍住了。
直到李沐陽開著她的車將她送到機場,他拎著她的行李默默看著她進安檢,兩人都沒怎么開口。
這種怪怪的氣氛持續到陶箏穿過安檢口才徹底終結,李沐陽吐一口氣,肩膀垮下,有些迷茫的轉身。
他一直沒訂機票,就是想把她照顧好了再說。如今把她送走了,才拐去售票柜臺,買了回成都的下一班機票。
坐上飛機的前一刻開始,李沐陽還覺得自己特別厲害,跟陶箏相處時,他一直咬牙忍著,控制住了自己亂飛的情緒。沒做更多丟臉的事,也沒有把事情搞砸,使陶箏更討厭他。
可坐上飛機開始,他的感覺就不對味了。
然后的每一天,他都后悔,恨不得殺了那時的自己。
年也沒過好,懊惱吞噬了他。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珍惜跟她相處的時間,一分當一年過,細細的品味,仔細的感受,反復的回味。
可她就算感冒再嚴重,也不過一周,這點時間難道夠他回憶一輩子嗎
他為什么沒有多做些什么,既然已經這樣了,干脆豁出去再深談一次。
窗戶紙都挑破了,他為什么還要自欺欺人的貪戀短暫的虛假的安寧
哪怕吻她呢
哪怕是趁她病重沉睡時偷吻她呢
至少他和她擁有過一個吻。
可他什么都沒做
陶箏不會再生一次病了,戴樂樂也不會再有找人去陶箏身邊的機會給到他了。
他失去了唯一幸福的機會。
他失去了失去了
這就是他的整個春節。
強顏歡笑。
和急迫的想回上海,回到與她同日月的城市。
年后,他早早就帶著母親包好的泡椒雞爪、冷吃兔、冷吃牛肉、牦牛肉干等川味,卷鋪蓋趕回上海。
煎熬給了他勇氣,讓他從戴樂樂那問出陶箏的航班。
提前一個小時,他就到了接機口,急迫的等待。
他傻傻的捧著鮮花,像個土鱉笨蛋。
抱一會兒覺得誰都在看他,戴著口罩也覺得自己的傻氣無所遁形,干脆將鮮花丟到垃圾桶上。
但走兩步又覺得空著手,干巴巴的毫無誠意,只得又回去將鮮花抱回來。
他嘗試了好幾種手捧鮮花的高度,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觀察哪一種稍微顯得不那么傻。
因為反復調整自己,顯得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