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幾人怔怔地看著她的后方。
喬阿回頭,往上看去,在這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他這張端正的臉更顯好看。手中的杯子被拿走,重重地擱在了桌面上。喬阿暈乎乎地站起來“小文叔啊。”
賀薄文扶住歪歪扭扭的人“太不像話了。”
東東的父親和賀薄文有交情,他也算是看著這孩子長大。對于兩個小孩間的情誼,表示理解也給予支持。他并不反對喬阿去參加聚會,時間上也并不算太晚,可她這身打扮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于是他給東東父親打了個電話,問到地址。
喬阿是被小趙扛出去的,賀薄文留在了那里。
她趴在小趙肩上,靠著最后一絲清醒的意志仰頭看過去。只見賀薄文面前站了一排男女,有的左看右看,有的低頭不語,有的緊張地摳手指此刻的他就像個無比威嚴的教導主任,正在訓責學生,而沒有一人敢不服。
喬阿不知道賀薄文說了什么,只不過看朋友們的表情,一準沒好話。
她沒力氣了,整個人垂下去,酒精也上頭,軟塌塌地趴在小趙身上。
為什么是小趙呢因為小文叔有潔癖,他才不會背自己。
摸一下都不得了呢。
賀薄文有很嚴重的潔癖,這是從娘胎里帶來的毛病。家里任何地方不允許摸到一點灰層、看到一根頭發,連外窗都必須一塵不染。這就難為了劉阿姨,每天除了買菜做飯,還得不停地擦擦擦。
賀薄文開著一輛普普通通的車,衣鞋也是親民品牌,主要以舒適為主。他不好奢侈品,沒有昂貴的皮具、手表,家中軟裝也皆屬環保類型材質。可窗簾、床單等布類每周要清洗消毒一次,兩月需更替。
他只吃一種品牌的大米、面食,一顆桃子七八十塊,一小瓶礦泉水要二十多。即便是從前富綽的喬家也沒有這等講究,五元一顆的蘋果能吃,五十元的也吃。
可賀薄文不一樣,他嚴苛到變態。
喬阿對他的事業了解不深,只知道除了搞游戲樂園還有些雜碎的副業,還知道他很有錢。
喬楨在世的時候,就常說小文叔多才多金,就是性格古怪,喜好特殊前年琢磨泥壇子,今年折騰壞木頭,明年又想玩字畫。幾乎在這方面傾囊,很少有人受得了他。
喬阿自打有記憶,就認識賀薄文了。那時大家都說小文叔有潔癖,不喜歡接觸人,可小孩不講理,偏要往身上貼。
喬阿五歲那年,媽媽出軌跟人私奔,只留下一張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過了不到三個月,喬楨跟較勁似的,飛速再娶。
因為新媽媽想要儀式感,還是隆重舉辦了婚禮。
賀薄文是伴郎,那時他才二十三歲。西裝筆挺,風姿綽約,不認識的人還以為喬楨請了某位明星熱場。
好朋友這么多,喬阿一直不能理解喬楨為什么要叫他來當伴郎,把自己襯得又土又圓。
新房里鬧成一片,大家都在看新娘子。喬阿被冷落了,她一個人抱臂,悶悶不樂地在角落踩氣球。
她是被賀薄文一只手提起來的,嗷嗷大叫“放開我”
賀薄文把她放到地上“危險,不要亂踩。”
喬阿小嘴一噘,哼了一聲“你也去看新娘子吧。”
賀薄文蹲下身,揪掉她頭上的小彩帶“你不想去看看嗎”
“我才不要。”
“那好吧,我去了。”
喬阿臉朝墻,背對著他不說話了。
賀薄文笑著起身,剛要走,腿被兩條小細胳膊抱住。低頭看去,只見喬阿仰著小臉看自己“小文叔叔,你也別去了,我們出去吃冰淇淋吧。”
賀薄文輕輕揪了一下她的臉蛋“叫哥哥。”
賀薄文快瘋了。
喬阿一路哼哼唧唧,不時還踹他一腳。
小趙把他們送到家便走了。
賀薄文下樓倒水,一出廚房門,見喬阿坐在樓梯上,抱著欄桿叫爸爸。
賀薄文站在下面看她“起來。”
喬阿還就站了起來,跌跌撞撞朝他撲過來。
賀薄文偏身躲過去,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拎著。喬阿左搖右晃,一掌揮過去,不小心把他手里的杯子拍掉,玻璃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