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航干脆利索“行,吃海鮮自助。”
那家海鮮自助,一人四百,奢侈得很。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五月底,佟真給對方交出了滿意的答卷。
起先紀苗跟她朋友說的是,一點兒基礎沒有,純小白,可能很難帶,但為了給佟真找點兒事做,讓她不那么焦慮,所以試著讓她學學這個。
因為紀小姐有個夢想,佟真可以給她的書畫插畫。
這樣的事兒肯定很酷。
可沒想到佟真做得特別棒。
教她的那個主筆說“很久沒看過這么有靈氣的人了。”
佟真最擅長就是畫人,而且在畫那些格子的時候,并不是敷衍了事。
像她們這些做久了的就知道哪里可以省事兒,哪里能敷衍,讀者并不會看出來,但她畫的每一幀都很精美,包括衣服的配色,人物的表情。
紀苗恍然想起,佟真當初學畫畫就是為了留住生活里的每一個瞬間。
而她最擅長的就是畫人。
尤其是方宇航。
佟真幫紀苗的這個忙拿的價格并不高,對方摳搜,是低于業內價格的。
但對佟真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
五月沒日沒夜的辛苦換來了六千塊錢,佟真給爸媽買了禮物,還給紀苗買了個兩千塊的香水,又一個人去逛男裝店,去給方宇航選了件白襯衫,還買了雙限量款球鞋,加起來也近兩千。
留給自己的零用錢微乎其微。
但她很高興。
畢業生的六月是最傷感的六月,但忙碌會將所有傷感的情緒壓下去。
倪靜面試通過,把大部分行李打包寄回了家。
小七投了幾十份簡歷,最終入職了一家廣告設計公司。
曲瀟的日常就是高鐵站,后來有天換成了硬座。
因為經濟不景氣,家里破產了,負債幾十萬。
這些事兒被曲瀟說出來的時候風輕云淡,生性開朗的曲小姐跟她們喝酒,瀟灑地一甩長發“開玩笑,我可是曲瀟,這點兒困難能把我打倒”
曲瀟后來喝多,攬著佟真的肩膀說“小佟真啊,咱們這里就屬你最幸福了。”
佟真被她說得眼淚縱橫,曲瀟用指腹一點點擦干她的眼淚,捧著她的臉說“寶貝,以后帶著方宇航到桐城來,我請你們吃串兒。”
這就成了她們宿舍最后一次聚餐。
臨近畢業,家里的電話也多了起來。
方宇航連著幾次掛了李淑芳的電話,于是李淑芳就把電話打到了佟真這里來。
佟真支支吾吾地幫他遮掩,最后遮掩不住就替方宇航擋著,委屈巴巴地說“芳姨,其實我想留在北城,你也不忍心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待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吧,我就哭著喊著讓方宇航留下陪我,不然我就讓你打斷他的腿,您會站在我這邊兒的是吧”
“我怎么聽你媽說,你要回津南考事業編啊”李淑芳疑惑。
“我是不敢跟我媽說。”佟真委屈“其實我不想考事業編。”
“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知道你們怎么想的,鐵飯碗多好啊,國家給錢。”李淑芳嘆了口氣,“算了,你們先忙,我再和他爸商量一下。”
佟真戰戰兢兢地掛了電話。
晚上她等方宇航演出結束,兩人一起走在回學校宿舍的路上。
佟真縮縮脖子“我感覺你媽要不喜歡我了。”
方宇航瞟她“她不喜歡我,也不會不喜歡我。”
佟真委屈“我都撒謊騙她了。”
方宇航久久沉默。
等佟真要回宿舍的時候,方宇航有些別扭地拽住她。
“干嘛”佟真問。
方宇航低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沒事兒。”
佟真“嗯”
就很莫名其妙。
結果方宇航認真地說“以后你們婆媳要是鬧矛盾,我就帶你離家出走。”
佟真“”
方宇航耳朵被路燈映得紅透,“我站在你這邊兒。”
畢業季即分手季的理論沒在佟真和方宇航身上驗證。
甚至他倆都沒感覺到危機,成天依舊吃吃喝喝。
有天小七下班回來,看見方宇航送佟真回宿舍,佟真蹦蹦跳跳活力無限。
小七都詫異“你倆真的不會膩嗎”
佟真“啊”
小七很理智地分析“畢業就要異地了,你們見不到面最重要的是,你們都這么多年了,怎么還能跟最開始談戀愛一樣啊”